要不然說流氓不可怕。
就怕流氓有文化。
王胖子雖然算不上真流氓,但財迷卻是實打實的,還是個不要臉的財迷。
主要是最近幾年,他和胡八一一起倒騰磁帶生意,過得是越來越差。
倆人現在窮的都要當褲子了。
他這一口咬下去,發現長命鎖是真金的。
那還猶豫什么。
你要給我也來一個,別說讓我叫姑奶奶,就是親奶奶我都不帶猶豫的。
再說,姑奶奶這詞,說實話從清朝后期開始,就已經不再是用來稱呼貴族家的小姐,也不是用來稱呼長輩的。
就跟以前大爺是真的大爺,后來大爺就不一定是真大爺,也可能是用來罵人的一樣。
姑奶奶這詞,在清朝的時候指的是那些旗人家里的小姐。
后來老百姓說得多了,逐漸逐漸的變成了那些青春又刁蠻的少女自稱,再后來逐漸逐漸的也變得不那么好。
江湖上的女子也開始學會一口一個姑奶奶叫著。
反正這詞,用來占便宜說實話,只有冷不丁反應不過來的人才能覺得是占便宜。
像王胖子大金牙這樣的,說到底根本就不當回事。
也就胡八一這個在部隊里待了十年的‘老古董’,還覺得這詞是用來形容‘長輩的’。
誰看電視劇的時候,還沒聽見過男主角對女主角無可奈何的時候就會喊。
“我的小姑奶奶啊!”
或者是。
“我的小祖宗啊!”
欸,剛改開這時候有電視劇嗎?
還真有,西游記就是八二年拍的,更何況還有一大堆港臺劇。
只不過,胡八一和王胖子這樣的,住的地方也配不起電視,也就聽聽還幾年前的流行歌曲。
所以說,千萬別以為這時候的人,不懂時尚沒見過世面。
按照時間線算,現實中的某位劉曉麗女士一九八三年就能看到最早一版的蜀山傳呢。
等過兩年,古董生意做多了,胡八一也學會油嘴滑舌之后,再聽人上來要叫姑奶奶。
說不定還要笑臉相迎。
“呦,小姑奶奶一看就是大氣的人,咱這宋朝的青花瓷瓶您帶上?不多,也就三千塊錢。”
看,這就是人的變化,大概也許這也叫做成熟。
誰還不會跟現實低頭呢。
胖子顯然比現在的胡八一油滑許多。
畢竟胡八一沒從部隊回來的時候,王胖子都是自己練攤賣磁帶。
和別人打交道的次數遠比胡八一多。
懂得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的道理’。
張嘴一句‘姑奶奶,我是你的親孫啊,我的禮物呢?’
把江白和劉藝菲都嚇了一跳,還是第一次碰見比自己還不要臉的人。
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幸會幸會。
胡八一臊得老臉都不敢抬起來去看劉藝菲和江白。
太丟人了,恨不得現在把胖子拎出去打一頓。
倒是大金牙笑呵呵的要去拿胖子手里的長命鎖。
“你干嘛?”胖子立馬眼珠子一瞪,橫眉豎目像是個護食的惡犬,把長命鎖往懷里塞了塞:“哎呦喂,胖爺我還真就沒見過敢從我手里搶東西的。你嫌命長了!”
大金牙也不惱笑呵呵的說道:“拿來我看看,我這一雙眼睛專門幫人鑒定東西,我給你看看是不是金的。”
“用不著,胖爺我有牙,我自己會咬。”
說著立馬再次露出一臉諂媚的樣。
“姑奶奶,我的呢?我和老胡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胡八一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胖子為了個長命鎖,連成語都學會了!
劉藝菲哭笑不得,還真有人上趕著給她當孫子啊。
以前都是她和江白倆人故意去氣別人,占別人便宜,屬于自己娛樂自己的那種。
哪有人真的會喊姑奶奶的。
而且她也純屬是因為,江白那破餿主意,想要讓胡八一叫他們‘舅姥爺、舅姥’才臨時改成叫姑奶奶的。
要不然多難聽。
等過些年,港臺的各種電影、電視劇徹底進入內地。
再要有小姑娘張嘴說‘你姑奶奶我’怎么怎么著,別人張嘴就能接上一句‘你爺爺我’怎么怎么地。
大家都不吃虧。
看了眼眼前這一臉諂媚的大胖孫子。
老劉多少有點......膩,太胖了,少說二百斤,那臉圓的想要給他一拳。
不過,人家不止叫姑奶奶,還叫親奶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占便宜不分男女,叫姑奶奶算不上占便宜,叫奶奶那可就是真的占便宜。
劉藝菲笑著又從兜里掏出個長命鎖拍在桌子上:“大孫,這是你的。”
“噯噯噯!”這給王胖子高興的,把手里那個被咬了一排牙印的長命鎖往胡八一面前一扔。
跟狗搶食似的,連忙把自己的那個長命鎖拿起來咬一口。
稀罕寶貝似的蹭了蹭上面的口水,珍而重之的給自己戴上。
本來大家也就看個熱鬧。
王胖子這一系列的動作,江白看著都眼熟。
他其實也是這么糊弄丈母娘的,說到底就是耍賤逗別人笑。
可接下來王胖子那張笑臉就垮下來,說出了令人哀傷的話:“我這輩子,還是除了我爹以外第一次有人給我東西。”
他嘆了口氣,戀戀不舍的把長命鎖放下,依舊呲著牙強行維持著笑臉。
“這么貴的東西,我受不起。”
江白有些驚訝,原著里王胖子可謂是相當的欠揍角色。
手欠、嘴欠、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財迷。
好東西到他手里除非胡八一去摳,要不然別人絕對拿不出來,屬于專門用來觸發劇情的工具人。
沒想到這時候的胖子,也沒那么令人討厭么。
不過,真正的人都是復雜的,壞人也有發善心的一天。
誰說財迷就會跟貔貅似的,什么東西到了他的手就不會吐出來。
仔細想一想,王胖子在小說里被寫成財迷。
可實際上還不是胡八一這笨蛋的原因。
好兄弟倆人出來發財,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結果是什么,胖子賠了個底朝天,后來都要把家傳玉佩當了換錢。
而胡八一呢,高風亮節,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那些犧牲的戰友家屬匯過去。
搞的他們兩個一直以來處于溫飽線上反復掙扎。
手里好不容易有點錢,馬上就被胡八一送人。
王胖子這兄弟做的也足夠仗義,自己手里是一分錢不留,也跟著送給了胡八一的戰友家屬。
要不然也不至于,每次下墓都會手欠,想要去拿一些財寶。
他這么貪什么都想要,還不是因為胡八一每次都把錢送的一干二凈讓他心里沒底。
說到底還是窮鬧的。
胖子對胡八一絕對夠兄弟,夠仗義,只是誰也架不住每次好不容易賺了錢,都給別人啊。
胡八一說實話,多少有點圣母傾向,還有點天真。
他犧牲過那么多的戰友。
有那么多的家屬,他一個人能養的過來?
還是覺得上面不管?
還是說人家不懂得自強不息,有手有腳的不會自己賺錢?
“收著吧,我說過,叫一聲姑奶奶絕不吃虧。”
劉藝菲掃了一旁,也抬手把金長命鎖還回來的胡八一。
“你們兩個窮的都丟人。”
這句話絕對是實話。
以現在剛改開的情況,一個月工資幾十塊還不到一百塊的年代。
可謂是遍地黃金,絕大多數老百姓都沒有膽魄和眼光出來做生意。
都還指望著自己的工作都能夠子承父業代代相傳。
能主動跑出來做生意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多好的經濟頭腦。
單憑膽大,就可以通過低買高賣賺差價。
萬元戶不敢想,但手里攢個幾百上千塊錢卻不難。
特別是胖子和胡八一做的生意,倒騰的可是港臺磁帶。
按理說絕對不存在窮到要當褲子的程度。
聽見大金牙要請吃涮羊肉,立刻就饞的叭叭的放下剛才被人‘侮辱’的氣憤,主動跑到火鍋店過來。
能在這一個遍地黃金,遍地機會的時代里,硬生生把自己混成盜墓賊。
只能說,這兄弟倆絕對是一號‘天才’人物。
“我叫劉藝菲,當然你們也可以稱我一聲姑奶奶。”
“這是我相公,你們可以叫姑爺爺也可以叫舅姥爺。”
胡八一:“???”
一腦門子的問號,這什么跟什么,聯系的到一起嗎?
又是相公,又是姑爺爺,又是舅姥爺的,這是碰見兩個錢多燒手的冤大頭。
還是兩個腦子有問題的冤大頭吧?
可一想到,這兩個‘冤大頭’能直接叫出他和胖子的名字。
胡八一心里一緊,不會真是親戚吧。
“你們也不用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只要記住我們是你們兩個的長輩就行了。”
“現在來,上菜,讓我們也嘗嘗這時候的涮羊肉什么味。”
劉藝菲沒有多說,把兩個長命鎖又推了回去。
王胖子和胡八一也不好意思多問,扭扭捏捏的看看劉藝菲,看看江白。
那是一種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說什么的狀態。
江白只好開口:
“東西收起來,吃完之后還有事跟你們說,要是覺得叫爺爺奶奶叫不出口,也沒關系,也可以叫我們江先生和劉小姐。”
“這兩個金長命鎖,就當是找你們辦事的定金如何?”
“你早說嘛。”
王胖子嗖的就把長命鎖揣到了自己懷里:
“找胖爺辦事啊,沒問題,包在胖爺身上,這四九城就沒有胖爺辦不成的事。”
“哎老胡你怎么不動?”
“算了,你這塊長命鎖,胖爺我也幫你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