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那突然刁蠻起來的樣子。
江白笑呵呵的抓住她的手,倆人并排朝著‘主角’們走去。
相比較歲月靜好。
江白其實還是比較喜歡劉藝菲動不動給他一巴掌,或者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倒不是江白有什么變態的愛好喜歡愛打。
而是另有原因。
一來,倆人都屬于到別的世界有點人來瘋。
可說到底,倆人其中一個是自己飄蕩時間長了,內心相當的孤僻。
另一個,當年成長起來的時候,跟隨著一路非議和污蔑,被黑的差點就走不下去演員這條路。
倆人內心深處,都不是那么愛交朋友,或者說其實不怎么喜歡和別人打交道的人。
在家里,著實有些過于安靜。
也就是到了別的世界,沒有人認識他們。
倆人才能釋放一下天性,釋放一下那個曾經被壓制住的‘少年、少女’。
那江白喜歡劉藝菲‘活潑’一點的另外一個原因是。
她這樣像個人,一個完整的人,活生生的人,像個少女,帶著成熟女人韻味的少女。
劉藝菲實話實說,確實帶那么點神性的,縱然是一句話不說,往哪一坐,也會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總之各種感覺舒服放松。
但一直安安靜靜的也會影響人的情緒。
讓人情緒逐漸的平淡,甚至低落下來,但這種低落并不是傷心之類的。
而是莫名的‘沒勁頭’,慵懶。
人總是要多變換一下自己的角色,生活才會多姿多彩。
一直保持著一個模樣,生活就少了很多驚喜和樂趣。
當然,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
還要解釋一下的是,打是親罵是愛,這句話雖然聽著離譜。
也是有些科學依據的,兩個親昵關系的人,會不自覺的互相動手動腳,甚至互相犯賤。
這是生理本能,并非是不尊重對方。
當他們倆人朝著剛到這個世界,就刷新出來的兩個主角走去。
兩位主角身邊不遠處,擺著古董攤的干瘦干瘦男子站起身。
朝著他們走過去。
一邊走一邊掏煙,一邊笑。
一笑還露出一顆大金牙。
胡八一接過煙一看:“呦,檔次不低啊美國貨,萬寶路!”
這呲著大金牙的人嘿嘿一笑:“二位爺,在潘家園舊物市場賣流行歌曲,可著這四九城都沒第三個人能想得出來,您二位真是頭一份”
胡八一吸了口煙,從鼻子里噴出兩道白色煙霧,還砸吧砸吧嘴。
像是在回味著美國煙勁大?
“您甭拿這話擠兌我們,我們哥兒倆是為了躲工商的,無意中跑到這里,歇會兒就走?!?/p>
男人與男人打交道,那叫一個匪夷所思的簡單。
互相之間借個火,遞個煙說兩句話就能成為朋友。
當江白和劉藝菲走到近前的時候,這三個人已經聊的火熱。
聽著意思,還是七扭八拐的關系。
都是部隊里出來的,都能跟三野搭上關系。
不過一看江白和劉藝菲出現,仨人立馬閉嘴,站起來開始打招呼。
“您兩位看看磁帶?”
胡八一看著眼前的倆人,有點拿不準。
眼前這倆人穿著打扮,一看就像是從外國回來的。
就兩個字,時髦。
特別是眼前這姑娘長得,用說相聲的話那叫一個又勾勾又丟丟。
胡八一都不好意思正眼看,害怕她身邊的那男的誤會。
王胖子更是看見劉藝菲的模樣,愣了愣神。
被胡八一不動聲色的偷偷踢了一腳,馬上反應過來。
露出個笑臉:
“一看兩位就是有身份的人,您兩位可來對了。
我們這賣的那可都是最流行的磁帶!
隨便挑隨便選,港臺原版,砍胳膊切腿大甩賣放血大甩賣,包您滿意!”
幾句話就看出來了,胡八一雖然是做買賣,但多少有些放不開。
而王胖子很明顯就已經是個成熟的‘老油子’說話貧的很。
江白和劉藝菲卻笑著搖搖頭。
正當胡八一和王胖子心想,看來這筆買賣又成不了的時候。
卻聽見那白的都發光的女人說道。
“胡八一,我是你姑奶奶?!?/p>
胡八一聽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什么玩意?從哪里冒出來個姑奶奶?
王胖子立馬啪的往身邊的三輪車上一拍。
拍的三輪車嘩啦嘩啦直晃悠。
“我還是你祖宗呢!胖爺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地方讓人給占了便宜,穿的人模狗樣的,張嘴不說人話。
我告訴你,也就胖爺我不打女的,要不然我非要打得你滿臉桃花開!”
劉藝菲眼睛一瞪,卡的抬起大長腿,踩在三輪車上,一副蠻橫無理的模樣指著王胖子說道。
“王凱旋,來,照臉打,看我把不把你爹從墳里刨出來,讓你見識見識你姑奶奶的厲害。”
王胖子立馬就慫了。
不是因為老劉威脅他,要刨他爹的墳。
而是眼前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和胡八一都不是本地人,只是跑到首都來混飯吃而已。
在本地倆人可沒有別的親戚朋友。
認識他們的,抬舉一聲,叫胖爺、胡爺。
不抬舉的就叫老胡、王胖子。
可沒人知道他們的全名叫什么。
胡八一還好說,跟街坊鄰居打交道,多少也說過自己的名字。
可王胖子自己可從沒說過名字,就連胡八一叫他,也從來都是胖子胖子的叫。
在這混了好幾年,別人頂多也就知道他姓王而已。
剛這女的讓胡八一叫姑奶奶,他還以為是遇到不要臉占便宜的。
心里還想著,這娘們穿的也好長得也好,說話怎么這么不要臉。
可他現在心虛了。
能叫出胡八一名字的人,不是沒有,多少幾個街坊鄰居還知道老胡真名。
可他王胖子的這名,就算街坊鄰居有幾個人知道,也沒人知道他爹早死了啊。
王胖子諂媚的呵呵兩聲:“您兩位打哪里來的?”
胡八一也反應過來,不對勁,這倆人是沖著他們來的。
怎么說他也是在連隊里當過基層干部的人,多少有些偵查經驗和反偵察經驗。
這偌大一個都城,那么多人口。
哪能上來就叫出他和胖子的真名。
除非是有人專門調查過他們。
“兩位什么意思?”胡八一臉耷拉下來,有點不高興。
別管是誰,調查我們,那肯定就不懷好意。
旁邊的大金牙,看著直樂呵。
他本來是看見自己攤邊上倆人,有點‘瓜’也就是有點傻。
哪有跑到古董市場賣磁帶的,想要上去撩撥撩撥,算是解悶。
沒想到,還能看到這一出。
這走過來的一男一女,明顯不是一般人。
大金牙可和胡八一、王胖子不一樣。
別看他在這練攤,他做的生意可不小。
經常會拿一些假古董忽悠洋人,也經常和華僑做生意。
見過的有錢人不說一千也有八百個。
這一男一女穿的衣服看料子就知道不便宜,比那些他騙過的洋人穿的都好。
也就是那些錢多到燒手的華僑,能在穿著上比一下。
還有那走路昂首挺胸颯颯帶風的樣,一看就知道是有底氣極度自信的人。
這來人怕不是才從外國回來的大富豪。
哪知道看見胡八一耷拉臉,劉藝菲也不惱。
好像也不應該惱,是她上來占便宜,肯定不生氣。
只是微微一笑:“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p>
一旁的大金牙一聽:
“哎呦,正好這也是晌午了,咱也該吃中午飯?!?/p>
“胖爺胡爺咱們東四走著?我請各位吃涮羊肉!”
他多機靈的人啊,剛才盤道的時候,知道了胡八一祖上也是摸金的。
而大金牙本來就是做古董、冥器生意的。
什么叫冥器,還不是地底下挖出來的。
現在這年頭‘草莽英雄’到處有。
別說挖墳掘墓犯法。
攔路搶劫,搶火車的都有。
倒騰個冥器古董,說實話根本上不了臺面。
好吧,都是被抓到直接該槍斃半小時的營生。
他這個專門做古董冥器生意的,肯定想給自己多找幾個貨源來路。
早就有想法和胡八一王胖子親近親近,忽悠忽悠他們去下個墓之類的,給自己提供點貨源。
這不剛好,本就有請他們吃飯拉關系的打算,現在還能順帶看個熱鬧。
既然大金牙開口了,還這么仗義要請他們去東四吃涮羊肉。
剛剛耷拉下臉的胡八一也不好駁了大金牙的面子。
主要是他和胖子確實有一段時間沒吃羊肉了,心里有點饞。
看了眼江白和劉藝菲:“那咱走著,有什么事到東四再說。”
江白和劉藝菲心中暗笑,點點頭跟上。
看見沒,這就叫‘人情世故’,要是把江白換到胡八一那位置上。
被人上來就占便宜。
現在都已經進展到,薅頭發插眼睛踢襠三件套了。
別看江白能張嘴就夸自家老劉。
但吵架、講理,還真就一點都不行。
讓他罵人都罵不利索,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
五個人‘浩浩蕩蕩’來到了東四羊肉館。
別說這會來吃涮羊肉的人還真不少,好不容易五個人才找到一處空桌子坐下。
“兩位是特意來找我們的?”
這時候的胡八一,還不是被大金牙忽悠過許多次,已經在倒斗行里混過不短時間,學會用江湖黑話跟別人盤道的成熟版。
現在說出來的話,還帶著部隊的習慣,直接了當。
“叫姑奶奶!”劉藝菲小白手往桌子上一拍:“叫了不吃虧?!?/p>
“哎呦喂?!迸肿域v的就站了起來,被劉藝菲一瞪又坐了回去。
立馬露出個諂媚的笑臉,拽了拽胡八一的衣服:“老胡,叫吧,叫一聲也不能掉塊肉,人家這是拿住我們了。”
胡八一心里一想,也是,叫一聲姑奶奶也不能掉塊肉。
讓人占點便宜,那就占點吧。
說實話他其實也有點心虛。
這時候想要找到兩個他和胖子這樣的到處亂竄的‘盲流’。
可不是說隨便打聽一下就能找到的。
依照他的想法,這倆人只能先去的他老家,找了他父母,才能知道他在首都的地址。
這才能找到首都來,問了鄰居才能知道他們經常在哪里練攤。
至少七八成的可能,真的是親戚。
因為他們倆現在住的地方,可沒有鄰居知道胖子的父親早就去世了這種事。
只有真的有親近關系的人才能知道。
至于是不是姑奶奶,看這姑娘的容貌,可能還沒自己大。
估計是仗著親戚關系故意占便宜。
反正到時候大家一盤道拉家常,自己就算叫了姑奶奶也要認下來。
“姑......姑奶奶?!焙艘话涯樢煌幔睦镞@個不高興。
“哎!乖孫,來這是姑奶奶給你的禮物?!闭f著,劉藝菲從兜里掏出個純金的長命鎖拍在胡八一面前。
王胖子伸手就拿過來,放嘴里一咬。
頓時喜笑顏開:“姑奶奶,我是你親孫啊,我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