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到了大金牙這老小子表演的時候。
招呼服務員給上了個火鍋，要了一大堆的羊肉和蔬菜。
一邊吃開始一邊扯閑篇。
他先開口，跟胡八一開始吹牛。
當然他吹的那些東西，放到別人耳朵里，聽著就真的是吹牛。
放到胡八一耳朵里，那就是介紹自己祖輩上都盜什么墓，見識過什么冥器之類的。
三分真七分假，多是道聽途說。
不過倆人的話里，也充滿了只有他們才能聽懂的暗語。
說的那叫一個熱鬧。
別人雖然聽不懂。
但也有一起在這火鍋店里吃飯的人，頻頻支棱耳朵轉過頭來看。
主要是倆人說的故事太過于玄奇。
聽著跟話本小說似的。
這年代雖然不至于像之后幾十年那樣，打開手機、電腦，就有各種小說、電影、電視劇看。
但也絕對不是后來人想的那樣，沒有什么精神追求，沒聽說過什么稀奇的故事。
相反，這時代反而是各種傳奇故事流行的時候。
氣功大師、武林高人、科幻小說，都是這時候開始逐漸流行起來的。
胡八一和大金牙吹的東西，別人聽著就跟收音機里講的評書一樣吸引人。
什么盜墓賊遇見大粽子，什么黑驢蹄子治妖怪。
現在可是改開的時候，風氣正積極向上，遠不是之前那些年不允許講什么‘牛鬼蛇神’的時代。
這倆人吹得火熱，雖然有些聽不懂的詞。
但大概說的什么故事，周圍的人還是能理解的。
一個個感覺這次來吃涮羊肉真是值了。
一邊吃著，還有人一邊給講評書，還是神鬼志怪類的評書，聽著感覺不比聊齋差。
那有人就懷疑了。
當著這么多來吃飯的人面，直接講盜墓的故事。
不會被人報警抓走？
還真不會，誰沒事聽你吹牛逼當真啊。
大金牙和胡八一都是聰明人。
開口就說的都是什么，祖輩上聽說、祖輩上見過，直接把自己摘出去。
只要不是說自己盜墓，誰能把他們怎么樣，這就跟你說自己祖上是地主一樣。
怎么，還要清算一次？
這都改開好幾年了好不好。
而且他們嘴里的故事，本就和各地流傳的傳說很相似。
有的人本來也聽過類似的，只是再聽一次，還覺得有意思。
這是人好奇心的體現。
比如僵尸這種，在僵尸道長電影出現之前，還不有打旱魃打僵尸的傳說流傳。
就連江白成長的那個年代，那可是九十年代，他家那還有跳大神的呢。
所以周邊的人，也沒有人真能有那足夠的聯想能力。
把這兩個說話的人，當成盜墓賊。
只是當成聽過不少故事，吃飯的時候互相侃大山吹牛找樂子而已。
可暗地里，倆人已經經過那些晦澀難懂的暗號，徹底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用大金牙給出的信息，胡八一聽出來。
大金牙爹那輩，曾經被果黨抓過壯丁。
后來跟一個姓蔡的學的倒斗，不過那時候洛陽鏟還沒發明，學的是聞的手段。
用鼻子一聞土的味道，他爹就能確定下邊有沒有墓。
只是這手藝到了他這，因為先天性哮喘，這聞東西確定大墓的手段就絕了。
改行倒騰古董，畢竟當過真的盜墓賊的人，見過的真東西不少，比很多后來的古董專家那可專業多了。
而胡八一這多少有點得意。
他雖然是吹的‘摸金校尉’，但他爺爺胡國華以前怎么說也當過軍閥的副官，手下的兵里有跟過孫殿英去盜墓的。
孫殿英的大名誰不知道，刨了慈禧老妖婆的墳，令人拍手稱快。
所以胡八一自己是個假的，但他聽過的故事卻是真的，絕對比大金牙知道的多。
而且家里那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書，他以前插隊和當兵的時候真的試驗過效果，絕對真實有效。
吹起來的時候，那家伙沒喝酒，臉都激動的通紅。
有一種終于找到個不如自己的人了，自己這幾年混的慘兮兮，也終于能‘貶低貶低’別人，順口氣的得意勁。
倆人聊的火熱。
聽得江白和劉藝菲津津有味。
看書和當面聽，是兩種感覺。
看書哪有當面聽倆人吹牛逼有氣氛。
“胡爺，您這又懂風水又當過工兵，是個了解土木工程的人才。有這本事不當摸金校尉真可惜了。”
王胖子在一旁恨不得甩開腮幫子，掰開后槽牙，直接把整個火鍋都塞嘴里。
聽倆人嘟嘟囔囔嘟嘟囔囔的念叨聽不懂的話。
“哎我說你們面前的羊肉還吃不吃？”
說著抬手就去端胡八一面前的那盤羊肉。
胡八一這邊還在這裝高人呢，把自己祖父跟他說過的那些門道往外吹。
一看胖子搶自己肉，一把按住他的手：“吃吃吃，金爺咱們先吃，吃過再聊吃過再聊。”
等他一抬頭再一看，桌子上就剩他面前和大金牙面前有兩盤肉。
其他的早都進了王胖子的肚子。
江白和劉藝菲坐在那笑呵呵的，基本上沒動筷子。
胡八一這想起來，這還有兩個‘外人’在呢。
老臉一紅，又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吹牛吹上頭，心情那叫一個通透。
再一看坐對面微笑的江白和劉藝菲，心情瞬間又跌落谷底。
自己吹得再好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個窮鬼。
現在不止是窮鬼，還多了兩個不明來路，說不定還真是親戚的人。
以他和胖子的脾氣，肯定要裝一裝大方的。
可人家上來一人送了一個金的長命鎖。
搞的他多少心里沒底，更沒有臉面對這倆現在還不知道底細的‘親戚’。
“摸金校尉？倒斗？大粽子？”
一直沒說話的江白開口了。
“你們膽挺大的，當著這么多的人說盜墓的事，就不怕被人聽了去報警抓你們？”
大金牙和胡八一頓時大驚失色。
“你聽得懂？”
江白呵呵一笑：“貧道搬......”
他一頓，算了，搬山道士命不好，用他們的名號，聽著就折壽。
“茅山江白。”
“茅山劉藝菲。”劉藝菲也跟著說道。
“茅山？”王胖子一抬頭：“聽著耳熟。”
大金牙呲著牙倒吸一口涼氣，趕緊站起身伸手就要握手：“久仰久仰，原來是兩位茅山道長！”
胡八一一聽心里更不得勁，感情好自己剛才吹牛人家聽得明明白白。
不會把自己也當盜墓賊，瞧不起吧？
“假的。”江白和劉藝菲呵呵一笑，
大金牙剛站起半個身子，弓著腰伸出手，頓時不知道是繼續握手好，還是直接坐下好。
劉藝菲伸手從兜里掏出個金釵，拍在大金牙的手里。
大金牙一愣，隨即低頭一看。
“宋朝的！”驚呼一聲，立刻壓低聲音，坐下，仔細觀察手里的金釵。
無論是樣式款型，工藝都是宋朝的款式，還是皇宮里才能見到的款式。
只是這保存的有點太好，看著不像是老物件，反而像是有人特意花大價錢仿制的。
“這......看著像是宋朝的老物件，只是又有點太新，像是仿制的。”
大金牙猶豫片刻，也沒敢直接下結論，還是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劉藝菲依舊微笑著，從她那百寶囊一樣的兜里，再掏出來一件東西放在桌子上。
大金牙拿起來一看，驚訝的合不攏嘴：“明朝的東西，還是老物件。”
老物件自然說的就是真古董，新的自然說的就是假的。
江白和劉藝菲去過的世界不少，只是古代世界就去過宋朝和明朝。
所以系統空間里一大堆宋朝、明朝的玩意。
有的是直接從皇宮里拿的新的，有的干脆是拿的用過的。
比如現在大金牙手里的這只茶盞。
沒錯，就是茶盞，這是林平之他們家收藏的官窯茶盞，是官員真的用過的那種。
所以大金牙一看，一抹，再一舔，馬上確定這是真的。
“同行？”大金牙看著江白和劉藝菲，想了想覺得這倆人不會也是專門倒騰古玩字畫的古董商吧。
下意識看了一旁的胡八一一眼。
特別是他感覺今天怎么這么巧呢。
自己剛遇上兩個有家傳的‘摸金校尉’準備忽悠這兩個愣頭青，去盜墓給自己增加一路貨源。
這就碰上專門來找他們的。
而且之前看熱鬧的時候，明顯這倆人是有備而來，把他們調查的清清楚楚。
很難不讓大金牙想到，眼前這倆人，怕不是從什么地方知道胡八一和王胖子是有摸金校尉的手藝。
也想學著自己的方法，忽悠這兩個愣頭青去盜墓，給自己提供冥器吧。
老油條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在這人多不好擺開了說。
“大家可吃飽了，吃飽了上我那，嘗嘗我收的武夷山大紅袍。”
大金牙熱情的招呼幾個人去他的家里。
這邊結完賬，胖子還摸著肚子意猶未盡的嘟囔。
“也就吃了個七分飽，不過胖爺我也不是得了便宜賣乖的那種人，以后你要是有事找胖爺幫忙，胖爺義不容辭。”
剛出了火鍋店的門。
沉默許久的胡八一終于開口說話。
“金爺，這天色不早了，我們也就不去你那喝茶，明天趕早如何？”
大金牙看了看江白和劉藝菲，點點頭：“也行，我就一直在潘家園那練攤，你們有空就可以直接來找我。”
大家各自分散，心懷鬼胎的告別。
江白和劉藝菲終于跟著胡八一和王胖子，來到了他們的住所。
這是一個大雜院，他們租了個小房間。
房間不大，兩張床幾乎就占滿。
倆人邀請江白和劉藝菲落座之后。
胡八一終于拿出點智慧，從胖子那把兩個金長命鎖奪過來，還給劉藝菲。
開始問道：“兩位有什么事直接說吧。”
胖子戀戀不舍的看著那兩個長命鎖，被胡八一踹了一腳之后。
只好哼哼著坐下聽著。
“沒事，就是看你們窮的丟人，特意過來嘲笑你們兩個一下。”
“哎呀臥槽，胖爺我......”
劉藝菲笑呵呵的一翻手，手里出現一把手槍。
頓時胡八一和王胖子汗都下來了。
“兩位有話好說，我們兩個就是窮鬼，好像沒什么值得兩位圖的吧？”
“看，你們還是沒懂，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真的就是單純的過來嘲笑你們兩個的。”
江白拍拍老劉的手，讓她把槍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