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蘇塵很難回答。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對公主有了別的心思。
因為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彌足深陷，無法自拔了。
他聲音艱澀：“……我不知道。”
姜知夏看著他這副模樣，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
“是因為被我的精神體鎖定嗎？”
她給蘇塵做過兩次安撫，在正常情況下，這應該是雌性和雄性很親密的事。
但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也是她抱著研究精神體，順便修復他精神力的心態進行的。
因為這個，他被自己的精神體鎖定，剝奪了他和別的雌性的可能性。
怪她，沒考慮到這樣做會讓蘇塵多想。
他能選擇的只有自己，也難怪會說喜歡她。
蘇塵聽到這話，卻緩緩抬起眼。
對啊，命定。
他和公主是命定！
既然已經被撞破了……那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他突然站起身，直挺挺“撲通”一聲跪下了。
姜知夏被嚇了一跳：“你干嘛？！”
突然行這么大禮干嘛？！
蘇塵抬起頭，第一次毫不掩飾自己的眷戀，直直看進她的眼睛。
“公主，蘇家的人都是死在我手里的。”
他開口，將自己隱瞞的罪行一一陳述。
“療養院的爆炸是我干的，蘇彤薇的那些獸夫是被我折磨死的……我手段殘忍，內心也陰暗扭曲，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干凈。”
他頓了頓，目光隱隱有些哀求，“但我對公主的感情，是真的。”
姜知夏看清他眼底的癡迷，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蘇塵這副染上情欲的樣子，好像一下撕破了面具，整個人都鮮活了。
上一次，還是她精神力失控的那次呢！
蘇塵看到面前的雌性一臉震驚，眼眸暗了一瞬。
但他還是倔強地繼續說下去。
“公主，我知道我這樣的雄性配不上你，我不奢求什么位置，只要還能留在你身邊，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侍奴，我也——”
“停停停！”姜知夏看他越說越離譜，連忙打斷他，“你、你先起來，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蘇塵抓著她的手，用力按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是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力道幾乎要撞破胸膛跳出來了。
蘇塵仰著臉看她，扯出一抹酸澀的笑意。
“公主，感覺到了嗎？”
“我喜歡你，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但我知道自己很骯臟，這份心意會玷污了你。”
“可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我們是命定，我有多高興。”
姜知夏一愣。
啊？
這么說，蘇塵是在知道他被綁定之前，就喜歡她了？
她恍惚的想：原來……之前不是錯覺！
她很早就發現過蘇塵對她不對勁，但因為他總是溫柔又疏離，還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她無奈地扶額，欲言又止。
她該怎么告訴他，他說的這些事，自己早就猜到了。
蘇塵看她這副糾結的樣子，心里猛地一緊。
是自己的感情，讓公主為難了嗎？
他下意識攥緊了掌心里的那只手，死死貼在自己胸口。
“公主，這顆心臟，是因為你才繼續跳動的，我知道我只是個B級雄性，但我會努力，成為配得上你的雄性！”
“求你，在你的身邊，給我留一個位置。”
姜知夏都被震麻了。
她指尖微微蜷縮，感受著掌心下那顆猛烈跳動的心臟，默默紅了耳根。
……救命。
要說對蘇塵，她也不是沒心動過，只是敬佩大于心動而已。
能在這個看精神力等級定高低的世界，頂著D級雄性的身份撐起一個新的蘇家，他得多牛逼啊。
她原本覺得，蘇塵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存在。
可現在，他他他……
她抿了抿唇，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開口。
“誰，誰說你是B級的？”
蘇塵表情一怔，眼神有些困惑。
片刻后。
姜知夏趴在一個透明的保護罩前，看著里面靜靜懸浮的小白花。
這是上次她凝結出來，交給大哥，大哥又轉交給蘇塵研究的那朵。
小白花花瓣舒展，沒有一絲枯萎的跡象。
蘇塵在旁邊輕聲開口：“我試過提取里面的精神力，但精神體只聽從主人的意愿，不愿意釋放，擔心強行提取會損耗你的精神力，只好這么保存著。”
姜知夏扭過頭看他，目光復雜。
蘇塵的性格實在是太擰巴了，做了什么從來不說，偏偏還這么會隱藏。
真不怪她沒察覺到人家對自己有意思。
這換誰能猜到啊。
“我來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
她伸出手，純白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兩朵小花緩緩展現，落在掌心里。
她把小花遞到他面前。
“這個確實能幫你修復精神力，只要在承受范圍內多吃幾個，大概幾個月就能恢復，我現在已經是S級了，不會對我有什么大影響。”
這是她原本打算告訴蘇塵的好消息。
凝結幾朵小白花給他，讓他的精神力修復，這樣即使他被迫不能和別的雌性締結契約，至少也能恢復實力。
但他剛才那樣，她實在有點不忍。
另一個消息也得告訴他。
蘇塵看到那兩朵小花，臉色卻“唰”的一下全白了。
公主的意思……是讓他不要越距？
公主心善，只想幫他恢復精神力，不打算接受他？
那幾個月之后，他還能留在她身邊嗎？
巨大的惶恐涌上來，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姜知夏：“但是……哎哎哎！？？？”
她話還沒說完，被蘇塵撲過來一把抱住了腿。
“公主，我不要這個！”
他仰起臉，眼眶泛紅，“我不是為了安撫，不是為了修復精神力！我可以一輩子做個B級雄性，但你放心，我能研究出很多東西，為皇室、為帝國、也為你！”
“我還有用！你、你別趕我走……”
姜知夏被梅開二度的“大禮”震得腦子有點懵。
她低頭，看著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舌頭都快打結了。
“……我，我還沒說完呢。”
蘇塵抬起頭看著她，眸光中都是水霧。
姜知夏對上那雙眼睛，欲言又止，良久才悶聲開口。
“還有個辦法，會更快。”
“就是……和我締結契約。”
她在心里狠狠嘆了口氣。
本來這個辦法，她是沒打算說的。
可是，可是你們看看他這副樣子！
就好像她要是拒絕，他就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哎呀呀這個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