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地下研究室，分不清晝夜。
蘇塵站在操作臺前，輕輕舒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研究告一段落了。
周圍的研究員們也紛紛放松下來，伸著懶腰低聲交談。
“蘇治療師，先休息會兒吧，您都連軸轉了好幾天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湊過來。
蘇塵彎了彎唇角，溫和地點頭：“好，你們也休息吧，辛苦了。”
他轉身，不緊不慢地往更深處走去。
那位年輕的研究員滿臉敬佩。
蘇治療師雖然精神力廢了，但對藥劑研究的天賦，真是讓他們望塵莫及。
而且性格還這么溫柔，難怪當初能在一眾候選人中被公主一眼挑中呢。
真是可惜了……
厚重的金屬門被推開，混合著藥味和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關押室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人影。
蘇明旭聽到開門聲，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抬起頭。
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渾濁的眼里充斥著驚恐，無意識地求饒。
“放過我，你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了……”
蘇塵像是沒聽見一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掏出光腦，指尖輕輕滑動。
光屏打開，帝國新聞的頁面上，一張照片占據了整個屏幕。
愛爾星的粉色宮殿前，穿著白色婚服的雌性微微垂眸，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公主的儀式他沒有去。
雖然公主詢問過他，是他自己拒絕的。
他一個已經解除婚約的“前未婚夫”，有什么資格出現在那樣的場合？
蘇塵盯著屏幕，指尖輕輕摩挲過她的眉眼，眼底一片癡迷。
幸虧沒去。
不然親眼看著她穿著婚服站在別的雄性身邊，自己怕是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舉動。
陸決的命真好。
“呵……”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笑。
蘇塵波瀾不驚，緩緩回頭看。
蘇明旭渾濁的眼神逐漸凝聚，從折磨到他精神崩潰的劇痛中短暫恢復了意識。
“蘇塵……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廢雌了吧？”
蘇塵沒有回答他。
這像是某種默認。
蘇明旭扭曲的五官更加猙獰了。
“蘇塵，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東西嗎？也，也敢肖想皇室公主？”
“你以為她為什么當初會選你做正夫？不就是因為你和那個孔雀族有幾分相似嗎？”
“你，你從頭到尾就是個替身！”
“要是讓公主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她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他喘著粗氣，突然嘶啞著笑了一聲。
“哈……我都忘了，你已經是個D級的廢物了，本來就不會讓公主，多看你一眼……”
蘇塵垂著眼，靜靜地聽著。
要不說蘇明旭和蘇彤薇是親母子呢。
在意識到自己不會被放過之后，第一反應都是想方設法往對方心口捅刀子。
和當初的蘇彤薇如出一轍。
不過不同的是，他不會再因為這種話失去理智了。
蘇塵站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最后一支針劑，慢條斯理地走到蘇明旭面前，蹲下。
蘇明旭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一點上，他就比他母親差了一點，很快就重新開始求饒。
“不，不要……求你了……我，我能幫你！”
蘇塵動作輕柔地將針尖推進他的血管，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撫對方。
“不要侮辱公主。”
“白知遇和我，或許在別人眼里有幾分相似，但公主不是會把感情混淆的人。”
“公主是我心里最純潔的存在，不許你這么侮辱她，聽到了嗎？”
蘇明旭渾身抖若篩糠，臉上的猙獰已經完全被恐懼取代。
他拼命搖頭，“蘇塵，我能幫你！我幫你成為公主的人！你別殺我！別殺我！”
蘇塵輕笑了一聲。
“我不需要。”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人影。
“我會讓公主看到我的，我喜歡她，”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加深，“不，是愛，我愛她，像你們這種人，懂什么是愛嗎？”
蘇明旭會的不過就是愚蠢的小伎倆，他才不會拿那些骯臟的東西用在公主身上。
蘇明旭渾身抽搐了一下，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最后一針藥劑的藥效過去，蘇明旭就會和他母親一樣，精神失常，精神力也會徹底廢掉。
蘇塵輕輕舒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但在轉身的那一刻，瞳孔驟然一震。
門口，猝不及防聽了一耳朵告白的姜知夏：“……”
她有些無措地抓了抓衣袖：“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來告訴蘇塵，自己能恢復他精神力的好消息，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
蘇塵喜歡她？
啥時候的事啊？
她尷尬得只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蘇塵也整個人定在原地，手腳僵硬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公主……我……”
姜知夏摸了摸鼻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出來，我們聊聊吧。”
蘇塵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心意會在這種狼狽的情況下被公主撞破。
她會怎么想？會覺得被冒犯嗎？
如果公主不喜歡他，那他們之間還能是朋友嗎？
他意識有些恍惚，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來的，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休息室。
姜知夏和他說話，看他沒動靜，才發現他雙眼都渙散了。
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蘇塵？蘇塵！”
蘇塵像被驚醒一樣，茫然地抬起眼。
“……公主說什么？”
姜知夏有些無奈。
她認識的蘇塵，永遠都是溫柔從容的，什么時候見過他慌成這樣啊。
她把剛才的問題又重復了一遍。
“我問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