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保送步兵兵種戰術系碩士！”
“蘇銘中止學業，返回軍區！”
這兩條消息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陸院校園內同時引爆。
無論哪一條，對于低年級學員來說，都是巨大的沖擊波。
一時間，陸院再次轟動起來，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播。
“大神牛比啊！保送碩士！真特么牛！”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是自己獲得了這份榮譽。
“才來三個月不到，為什么這么快就讓大神回去啊？”有人滿臉不解，為蘇銘抱不平。
“我靠！我到現在連大神的一次簽名都沒弄到呢，大神就要走了？”一個學員懊惱地拍著大腿，后悔不迭。
“大神要走，這必須要去送一下！”有人振臂一呼，立刻得到無數響應。
于是，極為震撼的一幕在陸院上演了。
眾多學員自發從宿舍、教室、訓練場匯聚而來，人群像潮水般涌向陸院大門，只是為了能在蘇銘離開前送他一程。
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道路兩旁，有人高舉著自制的橫幅，有人手里拿著筆記本準備要簽名，還有人踮著腳尖拼命張望。
這下可把戴著白頭盔的糾察給忙壞了，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快喊啞了。
關鍵是人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一時間根本管不過來。
糾察們也只能盡力維持秩序，確保不發生混亂就行了。
這種自發歡送的場面，在陸院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
陸院門口，蘇銘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后黑壓壓前來送行的學員。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掃過，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來陸院進修不過三個月不到，卻讓他感覺仿佛過了三年一樣充實。
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做了太多事情，拿了全專業本科學歷，橫掃中級軍官集體，兵棋推演擊敗少將，寫出價值連城的論文，保送碩士......
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
現在突然要走了，蘇銘竟然有些舍不得。
不過他知道，自己肯定還會回來的。
因為他的進修目標還沒完成，而且命令上寫的是“中止學業”，而不是“終止學業”。
這兩個詞的意思天差地別。
蘇銘抬起手，朝送行的人群揮了揮，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有人甚至紅了眼眶。
隨后，蘇銘轉身上了停在路邊的勇士吉普車。
車子緩緩啟動，載著他駛向軍事機場。
在那里，他將乘坐軍用運輸機直接返回藏區軍區。
......
京城。
一棟幽靜的小洋樓內，一場熱熱鬧鬧的家庭會議正在召開。
“爸，我說您大老遠的就別去了吧？”蘇成軍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家老爺子，“坐三個多小時車子呢，您這身體能堅持得住嗎？”
“小看你老子？”老爺子眼睛一瞪，不滿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中氣十足道，“放心！你老子就是腿腳不靈光，其他零件好得很！再開五個小時都沒問題！”
“大哥，讓爸和我們一起去吧。”二叔在一旁幫腔，“到時候再帶個醫生跟著，肯定沒問題的。爸也好長時間沒見大侄子了，想得很呢。”
“就是就是。”三叔也點頭附和，“爸在家也閑不住，成天念叨著蘇銘，讓他一起去看看也好。”
“大哥，這次咱們確定去了石莊能見到蘇銘吧？”二叔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蘇家一大家子此時正在準備一會兒動身前去石莊的事宜。
明后兩天是周末，他們打算去石莊陸院探望一下許久未見的蘇銘，順便在石莊玩一玩。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們這次去，打算和蘇銘商量一下，什么時候能請假回家一次。
為蘇銘準備的祠堂已經在計劃中了，就等蘇銘回來就開始動工。
還有區里那邊，也打算給蘇銘進行一個專訪，把蘇銘的個人事跡寫入區志。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可以說，這兩件事都十分重要，必須等蘇銘親自回來才能操辦。
但有上次大老遠跑去藏區，結果最后人也沒見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前車之鑒，這次出發前，幾個叔叔、姑姑都想再確認一下，免得白跑一趟。
“放心吧！”蘇成軍拍著胸脯保證，一臉自信滿滿，“人在陸院進修，跑不到哪里去！而且明天還是周末，他肯定能出來。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別到時候我們去了又見不到人。”二叔小聲嘀咕道。
“這次要是見不到人......”蘇成軍舉起手，信誓旦旦地開始立flag，“我直接從石莊徒步走回來！說到做到！”
“行了行了，別貧了。”老爺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東西都帶齊了沒有？帶齊了就出發！”
“東西全都帶好了，可以走了！”負責清點行李的人大聲匯報。
“出發！”蘇成軍振臂一呼，顯得有些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兒子驚訝的表情。
雖然蘇成軍依舊堅定地想說服蘇銘回來繼承家業，但繼承家業和建立祠堂、寫進區志光宗耀祖是兩碼事，不沖突。
兒子當他的兵，老子把家業給兒子撐著，也挺好。
最重要的是，家里長輩已經答應蘇成軍了，將會在族譜上，在他的名字旁邊專門標注一下“一等功臣之父”。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
誰能拒絕族譜上自己的名字旁邊有專門標注呢？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于是，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全部出動。
為此，蘇成軍專門雇了好幾個專業司機，開了四輛轎車，兩輛商務車，組成了一個氣派的車隊前去石莊。
考慮到老爺子的身體狀況，還專門帶了一個私人醫生隨行。
沒辦法，有錢就是任性！
......
七個多小時后，蘇銘乘坐的軍用運輸機降落在藏區軍區某機場。
由于時間已晚，蘇銘沒有直接返回連隊，而是在軍區的招待所住下了。
躺在床上，他還在琢磨軍區突然召他回來的原因。雖然心里有些疑惑，但奔波了一天的疲憊很快讓他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蘇銘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招待所返回連隊，一輛勇士吉普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上車。”坐在車上的王少強大校對蘇銘揮手招呼道。
蘇銘愣了一下，隨即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很快，大校帶著蘇銘來到了軍區司令部。
車子在一棟莊嚴肅穆的大樓前停下，蘇銘跟著王少強一路往里走，最后停在了一扇門前。
軍區參謀長辦公室。
雖然這不是蘇銘第一次見吳天明少將，但確實是第一次來軍區司令部。
走進這棟大樓，蘇銘能明顯感覺到這里的氛圍和基層作戰連隊截然不同。
莊重、肅穆、嚴謹，連空氣都透著一種機關特有的氣息。
難怪都說在機關里晉升得快。
待在大佬身邊，耳濡目染，晉升能不快嗎？
“報告！”蘇銘在門口立正。
“進來。”里面傳來少將沉穩的聲音。
蘇銘推門而入，走到辦公桌前，向吳天明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坐。”吳天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地問道，“是不是很疑惑，為什么軍區突然中止你的學業讓你回來？”
“報告，是的！”蘇銘干脆利落地回答。
吳天明點點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神色嚴肅地宣讀：“命令：任命蘇銘同志暫掛士官學校，擔任士官學校顧問，并加入籌備工作組，輔助籌建學校任務。”
籌建士官學校？
聞言，蘇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上次他第一次破格晉升的時候，在軍區大禮堂上，當著軍區一眾大佬的面提出了這個建議。
之后便沒什么消息了，他還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沒想到，軍區不僅同意了他的提議，還真的要把士官學校建起來！
“蘇銘同志，你有問題嗎？”看見蘇銘若有所思的表情，吳天明問道。
“有。”蘇銘毫不猶豫地回答。
“說。”
“請問首長，相關教學武器裝備、儀器設備，是軍區直接給我們配備嗎？”蘇銘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理論上說是這樣。”吳天明略一沉吟，“到時候軍區會下達協調命令，你們可以和軍區各作戰單位協調，從各單位調配所需裝備。”
蘇銘直視著少將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毫不客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士官學校的教學工作無法展開。”
此話一出，一旁的大校王少強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好家伙！這個上尉膽子也太大了吧！
去陸院進修了兩個多月，飄了是不是？敢在軍區參謀長面前這樣說話？！
上級下達的任務，身為下屬，就要無條件執行。有困難要克服困難，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這是野戰軍的優良傳統！
結果現在蘇銘直接一句話打死，說教學工作無法展開，這是幾個意思？
任務都還沒開始呢，就說不行？
王少強偷偷瞥了一眼吳天明，心里捏了一把汗。
然而，吳天明并沒有發怒，只是微微挑眉：“為什么？”
蘇銘直言不諱道：
“軍區各單位的武器裝備較為落后。”
“教學任務，必須確保使用的是盡可能最先進的武器裝備。”
“用落后裝備教出來的學員，到了現代化戰場上就是送死。”
在陸院進修這么久，蘇銘掌握了大量信息，對各大軍區的裝備情況了如指掌。
羅明志是來自京城軍區的一個少校。
京城軍區的三大集團軍已經開始全面機械化換裝了，步槍用的是95式，主戰坦克開的是新式坦克。
而藏區軍區各作戰單位呢？
也就雪狼特種部隊使用的突擊步槍是95式，至于其他作戰單位，還是清一色的81杠。
至于坦克，更是老式的主戰坦克。
既然是籌建士官學校，培養現代化士官，那教學武器裝備自然要用最新的。
哪有教人的時候教馬上要過時的東西？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蘇銘有過在偵察連自己著手組建合成排的經驗，太清楚其中的門道了。
上面下達協調命令，只要不是死命令，后續都要靠自己跑斷腿去協調。
就像他當初跑三連，就為了讓三排眾人能學開坦克一樣，那叫一個費勁。
關鍵是，現在跑各個作戰單位也沒用。
武器裝備都是落后的，他根本看不上。
用這些東西教學，嚴重影響教學質量和意義，培養出來的士官到了現代化戰場上，跟赤手空拳有什么區別？
“......”
聽完蘇銘的話，吳天明一頭黑線，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說實話，他還真忽略了這點！
雖說現在全軍進行機械化換裝，那也是從京城軍區、沈陽軍區這些老大哥開始的，還輪不到他們藏區軍區這種小軍區。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裝備問題確實是個大問題。
一旁的大校王少強也聽明白了，恍然大悟。
他心里更是慶幸。
幸虧有蘇銘來輔助幫忙，不然的話，沒考慮到裝備這個問題，那會是致命的。
哪有教學教的都是落后裝備的？那不是笑話嗎？
使用不同的武器裝備教學，培養出來的士官素質，那性質完全不一樣！
用81杠教出來的槍械手，和用95式教出來的槍械手，能是一回事嗎？
“這點我會匯報總參那邊，讓總參的后勤部門先給我們安排一下。”吳天明想了想說道。
目前這種情況，還真的只能找總參協調。
不說別的，就拿新式主戰坦克來說，整個藏區軍區上下也找不出來一輛。
這東西不找總參，找誰要去？
“還不止這點問題。”蘇銘繼續說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吳天明眉頭一跳：“還有什么？”
“坦克和步槍這些裝備倒還好說。”蘇銘語氣平靜，“主要是無人機、雷達車、高頻通信車，這些信息化領域的裝備，我們軍區有多少？”
“額......”吳天明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不多。
或者說，很少。
少得可憐。
畢竟堂堂一個軍區，現在上尉問他要裝備，他什么都拿不出來，就怪丟人的。
他堂堂少將，軍區參謀長，在一個上尉面前被問得啞口無言，這面子往哪擱？
可沒辦法啊，這些裝備全都是好東西，全軍都緊俏得很，哪輪得到藏區軍區這種小軍區？
好東西肯定先緊著大軍區，這是明擺著的事。
“這些裝備暫且不談。”蘇銘話鋒一轉，繼續拋出問題，“還有優秀的教學人員從哪找？從各個作戰單位協調？”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但一針見血：“雖然我說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我認為，就算從軍區各個作戰單位協調，這個人員數量恐怕也是不夠的。”
經歷了這么多，又在陸院學習了兩個多月，蘇銘再也不是當初剛入伍時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接手這個任務，他頭腦十分清醒，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問題的核心。
在他看來，籌建士官學校，以目前藏區軍區的家底，不管是硬件裝備還是軟件人才，完全不夠！
要裝備沒有，那是真沒有，全是老舊型號。
要教學人員不夠，那是真不夠，嚴重短缺。
培養士官，擔任教學任務的人至少得是高級技術士官或者專業軍官。
整個藏區軍區雖然掛著“軍區”的名頭，但說到底編制規模也就相當于七大軍區里的一個集團軍。這點家業，夠干什么？
教學人員從哪里來？
從各部隊抽調？
抽調完了，原部隊的訓練怎么辦？教學質量誰來保證？
這一系列問題，都是死結。
此時此刻，身為軍區參謀長，吳天明少將在蘇銘面前，臉上實在掛不住。
很沒面子！
非常沒面子！
一個上尉，把他的軍區家底問得底朝天，問得他啞口無言，這讓他這個參謀長情何以堪？
可偏偏蘇銘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每一個問題都是實打實存在的，他反駁不了，也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