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云端，祖師殿堂。
楚白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知不斷向前，不斷沖破眼前的迷霧，忽然就跨過了最后一節臺階，來到了玄天祖師殿的大門口。
“祖師殿”三個大字，與楚白之前用破虛之眼看到的一模一樣。
楚白的字是爹娘與姐姐教的，只能說工整，筆法之類的……楚白瞧了幾十個呼吸，最終便是一句：“很有氣勢?！?/p>
說完跨入大門。
“咦？”
從外表看，玄天祖師殿乃是高超過十丈的巍峨殿堂，進入之后，卻似乎剛好相反。
準確的說，應該是祖師殿與楚白的先天洞府差不多，殿內是獨立的空間，光線略顯暗淡，抬頭即可看到天花板，兩側墻壁上的雕花十分古樸，巍峨的氣勢已經不在了，換成了神秘。
當前，楚白所在，是一條狹長的走廊。
“師父？”
“清柔？”
有回音，但無人回應。
楚白默默地道：“跟我玩捉迷藏是吧？”
楚白回頭，祖師殿與浮島交接光幕依舊還在，只需一步，即可離開此地。
說明此地不是陷阱。
楚白扶額，“也沒必要是陷阱，玄天祖師想弄死我，打個噴嚏就完事了，沒必要再整這些有的沒的?！?/p>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楚白走出長廊，入眼變成一條小河。
楚白走上了石拱橋，下意識想看看下方的河水。
也正是這時——
“別低頭！”
“此乃冥河之水，讓它對你產生興趣，你的神魂就會被它帶走！”
楚白一驚，腳步微挪，又想轉身。
等一下！
剛才的聲音好熟悉，像極了他自己。
楚白自己有沒有說話還能不自知？
這個地方有問題。
楚白深吸一口氣，再次往前邁出了一步。
“察覺到了嗎？”
那個聲音緊隨其后，“天元界的強者們雖然不在乎你們的出現，可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這座世界終將走向毀滅，所以不管是誰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只有你是玄天祖師的接班人，待玄天祖師將死之際，必會從這里走出一位新的玄天祖師。
這件事當初你就想過對不對？
玄天小祖的存在可能是爐鼎。
本來爐不爐鼎也跟你沒關系，可惜你成為了他，玄天祖師就可以借用你的身份在另一個時空復活！”
“?。?！”
關于爐鼎的問題，楚白的確考慮過。
不過天元世界即將破滅，決計會在玄天祖師壽終正寢之前。
兩相沖突，楚白也就不用擔心了。
然而，剛剛的說法很特娘的有道理。
楚白他們相當于回到了過去，過去的人借用他們的身份再返回現在，一套循環，似乎正應了之前玄天祖師親口說的那句因與果、天道輪回。
可為什么勸誡的聲音是楚白上了橋才開始的？
音色還是楚白自己的？
里面依舊有問題，楚白不作遲疑，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真的想好了，去見玄天祖師？”
楚白走出了第三步。
“其實見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清柔還被壓在那里。
不過楚白，見面時多留個心眼兒，不要什么都往外說。
還有啊，哪怕你之前的想法也有不正確的地方，比如……誰告訴你玄天祖師還有漫長的壽元？”
“！！！”
玄天祖師壽元將盡？
這事兒楚白真不清楚。
由于此前不想與之接觸，楚白對這位大乘祖師的情況除了最表層的那一些一概不知。
楚白的額頭浮現汗水，他想要回頭看一眼，想問問背后之人究竟是誰。
他咬著牙，想到既然下方的河水是冥河之水，那么能站在橋上的完全有可能會死勾魂的惡鬼。
那個家伙不讓自己低頭看，只是怕被搶了獵物。
楚白被他盯上了，肉身與神魂就該歸他。
一步，兩步，再一步，兩步。
聲音發出嘆息：“所謂忠言逆耳，我并沒有想得到什么，只是勸你小心一點......”
忽然之間，楚白感受到了背后傳來的狂風，聲音由遠及近直到楚白的耳畔——
“我好心好意，你卻連一聲謝謝都沒有，你禮貌嗎？！”
楚白只覺得渾身的汗毛倒豎，來自身體的自然反應，他就要回頭劃出一劍！
“師兄，你在做什么？”
一只小手握住了楚白抬起的手。
是蕭清柔來了。
她依舊比印象中清柔師姐小那么一點點，至多半步平易近人，不過楚白能夠確定眼前的人是真的，一把就將她摟進了懷里。
“清柔，小心點，這橋！......”
楚白正要說這橋危險，就發現自己腳下根本沒什么石拱橋，有的只是一塊塊漂浮在水上、供人行走的石頭。
還有，清柔貌似不是走過來的，而是飛來的，到現在兩只小腳還懸在空中。
是啊，現如今的老楚家修為最差也是煉魂境，遇見一條河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飛過去，而是從橋上走過去，真可笑。
清柔妹妹在幫楚白擦汗，同時關切地問道：“師兄，你怎么了？”
楚白長長吐出一口氣，回答：“沒事，剛才應該是著了誰的道兒。”
楚白低頭，平靜的河水當中映照自己與懷中的蕭清柔。
奇異的是，楚白是最最正常的楚白，劍眉星目，清柔卻不是面前的小一圈版，而是姐姐版。
楚白問道：“你看見的是什么？”
“呃......”
蕭清柔張了張嘴，她是不會對楚白撒謊的，于是道：“你和我，不過你好小啊，只有丁點大小。
哦，對了，楚白師兄，這是問心河，照出的都是人們內心想要看到的東西?！?/p>
問心，
楚白的心里，蕭清柔一直都是自己的姐姐。
原來如此。
楚白看向清柔妹妹，“在你心里，我只有丁點大?。俊?/p>
說著，一手握緊了軟軟的腰肢，另一只手朝蕭清柔的胳肢窩撓去。
“呵呵，哈哈哈哈！......”
在一起這么多年，清柔哪里怕癢，楚白再清楚不過。
“快說我錯了！”
“我錯了、我錯了，楚白，你不要欺負我，哈哈哈~”
歡笑聲響徹河水兩岸。
......
所謂問心，心事越多自然越難度過這條河。
其實這條河乃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有洗滌心魔、穩固道心的奇效。
楚白從元嬰到化神再到煉魂境，皆省略了最最兇險的心魔大劫，來到此處，被心魔纏上，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