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城中,煙柳巷內,燈火闌珊,人聲鼎沸。
“翠竹樓的那幫子妖艷賤貨又和老娘搶生意!我柳媚兒在這煙柳巷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紅牌,何時受過這等閑氣?真當老娘是好欺負的不成!”
春風閣,一名衣著暴露,面色涂得粉白,鬢角插著一支俗艷珠花的婦人叉著腰,罵罵咧咧著從外走了進來,唾沫橫飛的模樣令人側目。
“還有你們這幫子小騷狐貍!一個個跟木頭似的,就知道站著發呆!媽媽我養著你們可不是讓你們來吃白飯的!
明個兒也都給我去翠竹樓邊上站著,看看人家是怎么招呼客人的,學學人家的手段,把客人都給我搶回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這副懶洋洋的樣子,看我不剝了你們的皮!”
柳媚兒手指著屋內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卻顯得有些木訥的姑娘,眼中閃爍著怒火,聲音尖銳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那幾個姑娘被嚇得渾身一顫,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柳媚兒對視。
看手下姑娘們這么不爭氣,柳媚兒心中愈發惱怒。她哼了一聲,轉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茶,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你看看你們都是什么樣子!一個個都跟沒魂似的,哪還有半點姑娘家的嬌媚?這樣下去,春風閣的生意非得被翠竹樓擠對黃了不可!”
柳媚兒將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茶水濺出,弄濕了桌布,也無人敢去收拾。
一番發泄過后,柳媚兒這才轉頭入了后堂。
“冤家,你回來了?”
后堂內,一個長相油滑的漢子迎了上來。
“從后院就聽你在那吼,可是又為了翠竹樓的事?”
漢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柳媚兒身旁,伸手欲攬她的腰肢。
柳媚兒一閃身,拍開了他的手,沒好氣地道:
“你知道就好,今個有沒有尋摸到好貨色?再沒再沒些新鮮貨色,咱們春風閣可真要被翠竹樓比下去了!”
漢子聞言,嘿嘿一笑,道:
“今天還真弄來了兩個外鄉來的小蹄子,挺水靈的,現在正關在地窖里,就是性子烈了點,看著還得仔細調教一番。”
柳媚兒一聽,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意,道:
“哦?性子烈?能有多烈?進了春風閣的門,就是我的人。我柳媚兒有的是手段治她們!”
說罷,柳媚兒一提裙擺,便往后院地窖的方向行去,那漢子見狀,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諂媚地說道:
“媚兒,你可悠著點,那兩個小蹄子剛關進去,正鬧著脾氣呢,別傷著了自己。”
柳媚兒冷哼一聲:
“哼,我柳媚兒在這煙柳巷混了多少年,什么場面沒見過,還會怕她們兩個黃毛丫頭不成?我倒要看看,她們能翻出什么浪來!”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地窖口。
幾名短打漢子正守在那里,見柳媚兒和那油滑漢子前來,紛紛讓開路來。
柳媚兒瞥了他們一眼,冷聲道:
“都站好了,別一副沒骨頭的樣子!”
漢子們聞言,趕忙挺直了腰板,不敢有絲毫懈怠。
柳媚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指著地窖口,道:
“來兩個人,跟我下去看看那兩個小蹄子!”
兩名漢子應聲而出,同柳媚兒和油膩漢子下了地窖。
地窖中燭火搖曳,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周遭的墻壁和那一排排陳舊的酒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濕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這下面別有洞天,越過藏酒的區域,便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旁是幾間囚室,其中不時傳出壓抑著的哭泣聲。
柳媚兒一行人來到最里面的一間囚室前,鐵門上的鎖鏈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油膩漢子走上前,掏出鑰匙,咔嚓一聲,鎖鏈應聲而開。
這囚室內昏暗無比,只有柳媚兒手中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囚室內,兩個外鄉來的女子蜷縮在角落,衣衫有些凌亂,散亂的發絲垂落,眼睛里滿是恐懼。
“喲,看看這模樣,這身段,嘖嘖嘖,看著真叫媽媽心疼。”
柳媚兒輕聲細語,跨步走進囚室,身后的漢子們也跟著進來,將囚室擠得滿滿當當。
“來,抬起頭來,讓媽媽好生瞧瞧。”
她緩緩走到那兩名女子面前,蹲下身子,燈籠的光影在兩名女子臉上緩緩移動,柳媚兒仿佛是在審視著兩件珍貴的貨物。
這被囚禁在這的女子一大一小,稍微年長一點的女子緊咬牙關,強忍恐懼緩緩抬起頭來:
“快放我們出去!我們爹娘找不到我們倆一定會報官的,你們官府的王法嗎!”
他那臉上那模樣,顯然是心中充滿了怨憤。
“王法?小丫頭,你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哪個臭男人不偷腥?就是各個官衙的官老爺,也是我們春風閣的常客。
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九溪城,有權有勢的人,哪個不識得我柳媚兒?
他們巴不得在我們這兒找樂子,哪里會為了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來壞了我們的好事?”
說著,柳媚兒瞇起眼睛,伸出手捏了捏那女子憤恨的臉:
“瞧瞧這臉蛋,這眼睛,多水靈啊。媽媽懂你們,咱們都是苦命人,聽媽媽一句勸,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有的是好日子等著你們。
在這煙柳巷里,媽媽我什么樣的姑娘沒見過?
有的,一開始也是像你們一樣,寧死不屈,可最后呢?還不是乖乖地接客,賺得盆滿缽滿,不比外頭那些苦哈哈的日子強百倍?
你們啊,也別太天真,以為這世道有多干凈。哼,這世道,干凈能當飯吃嗎?”
那話語氣雖然柔風細雨的,但還是嚇得年幼一點的女子瑟瑟發抖,又往年長女子懷里縮了縮。
年長女子雖也害怕,卻強撐著沒有露出怯意,她別過頭去,不愿與柳媚兒對視,聲音雖顫: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如你的愿!”
柳媚兒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昏黃的囚室里顯得格外詭異:
“喲,還是個有骨氣的,媽媽我就喜歡這樣的。不過,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在這春風閣里,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進了我春風閣的門,就算你們是鐵打的心,也得給我熔成繞指柔!”
說罷,站起身來揮了揮手:
“給我打!今天我就要讓這兩個小賤人好生嘗嘗老娘的厲害!”
兩名漢子聞言,立刻應聲上前,面露兇相,便是拳腳相加。
年長的女子眼中滿是惶恐,用身子緊緊護住年幼的妹妹,但她那單薄的身軀哪里能扛得住那如暴雨般的拳腳,兩女那滿是恐懼無助的慘嚎哭泣聲很快便回蕩在地窖之中。
“哎!你們下手都給老娘注意點!別傷她倆臉蛋,緊著身子打!”
柳媚兒冷眼旁觀,心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是交代了一聲。
很快,兩女便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衣衫更加凌亂,發絲散亂地遮住了面龐,身上滿是塵土與傷痕。
柳媚兒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走到兩女面前,蹲下身子,用指尖輕輕抬起年長女子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媽媽剛才說的話,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你也得為你懷里這個小妹妹想想吧?她這么嬌嫩,要是再受些苦頭,可怎么受得了呢?明個我再來的時候,你倆姊妹倆可不要讓媽媽我失望哦。”
柳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宛如惡魔的低語,她不等年長女子回應,便自顧自的起身往外走。
油滑漢子和兩名漢子緊隨其后,鐵門再次被重重關上,黑暗再次籠罩了囚室,鎖鏈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都給我記得,今天一口飯都不要給她們吃,就讓她們餓著,好好反省反省!”
柳媚兒的話語聲越去越遠,地窖中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低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