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便到了兩軍決一勝負的日子。
在游兆的推動下,棲霞軍天色未亮就提前開拔,摸近了落雁關。
當清晨的第一縷灑落大地時,戰(zhàn)鼓聲也已經(jīng)敲響。
旌旗招展,一隊隊棲霞軍在各自將領的率領下,率先出陣,向著黎珩大營發(fā)起沖擊。
“棲霞的狗崽子,來得好!”
戰(zhàn)刀劈過,一名棲霞軍先登甲士的尸身隨之倒地,鮮血四濺,藍承抹去臉上尚有些溫熱的血污,雙目赤紅的喝罵著:
“弟兄們,拿出咱們的看家本領,給老子砍翻這群雜碎!”
此次不出意外,他布防的這一塊區(qū)域又成了戰(zhàn)斗最激烈的地方,棲霞軍似乎卯足了勁兒,來的比前幾次還要兇猛。
藍承被逼無奈之下,又成了救火隊,不停地率領著親衛(wèi)在戰(zhàn)場中穿梭。
只不過,此次他的心境和以往不同,他知道這次是最終一搏。
要么生要么死,沒有第二種選擇!
“中軍的戰(zhàn)旗開始動了!”
再次擊退一波棲霞軍的瘋狂攻勢之后,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藍承回首一看,果見中軍的戰(zhàn)旗中分出一股開始移動了起來。
他露出一抹冷笑,揮舞著長刀吼道:
“給我繼續(xù)頂上!這些狗崽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
不遠處的一處高地上,游兆和嚴簡自然也注意到了黎珩中軍的動靜。
“這幫王八羔子總算出來了,大事已定!”
見對面原本穩(wěn)坐中軍的精銳終于出營反擊,游兆面上露出喜色,當即讓傳令兵依此前定下的策略執(zhí)行。
隨著令旗揮動,正在圍攻黎珩營寨的棲霞軍陣勢一變,分出數(shù)股向著出陣的山陽軍精銳殺去。
“嚴大人,請吧!”
看著攻上去的前陣開始接敵,游兆翻身上馬一聲招呼,隨后也不顧嚴簡什么反應,馬鞭一揚便帶著本部精銳也沖了上去。
這支給他造成了不少麻煩的山陽軍精銳,此番必須全滅!
游兆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殘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哼,年輕人就是性子急啊?!?/p>
相比之下,嚴簡顯然更為淡定一些,他撫了撫胡須,隨后握緊了長柄戰(zhàn)斧催馬上前。
大周亂了這么多年了,士族愈加重視武名,與在病榻上茍延殘喘終老相比,為了爭取宗族長久的利益戰(zhàn)死更受推崇。
棲霞士族們受主家項澄影響,統(tǒng)兵將帥親自率軍沖殺的風氣尤甚,他也曾是其中的佼佼者。
故而他雖年邁,精力大不如前,也無意與游兆爭功,但為了不在麾下諸將心中留下懦怯的印象,只得率軍上前做個樣子。
“殺!殺!殺!”
廝殺聲震耳欲聾,棲霞士卒的吶喊聲如雷般滾滾傳來,震得整片大地仿佛都微微顫抖著。
戰(zhàn)況越發(fā)激烈,戰(zhàn)馬嘶鳴、旌旗飛卷,雙方皆是殺紅了眼,你死我亡。
即使棲霞軍營造出了局部數(shù)量優(yōu)勢,但這支出陣迎戰(zhàn)隊伍是黎珩麾下最精銳的老卒所組成的,久經(jīng)戰(zhàn)陣,身強體壯加上過半的披甲率,一時竟也不落下風,甚至還有隱隱壓過棲霞軍的勢頭。
黎珩在營中眺望著前線的戰(zhàn)事,有些心痛。
為了防弄假成真,弄出真的大敗,他派出阻擊棲霞軍的兵馬都是他麾下最精銳的老卒。
這些精銳老卒可都是他花了大價錢,用錢生生砸出來的,他們身上裝備的兵甲、用于提升體質的藥力,以及麾下所有部屬中最優(yōu)厚的待遇,不管哪一個都花費了大筆銀錢。
雖說慈不掌兵,但這些軍卒真的太精貴了,死一個都像用鈍刀子割他肉一般。
“時辰應該差不多了?!?/p>
黎珩看了看天色,舉手示意,身側親兵們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狼煙點燃,霎時濃煙彌漫,一道煙柱直通云霄。
“拿了我這么多好處,這回可要連本帶利的給我還回來啊...”
望著那騰空而起的狼煙,黎珩喃喃自語著,目中卻滿含殺機。
......
“得手了!”
游兆望著遠處落雁關大營中燃起的濃煙,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讓開!”
興奮之下,他當即登上了戰(zhàn)鼓車,一腳踹開鼓手,親自手持鼓槌狠命捶打起來。
咚咚咚——
鼓聲轟鳴,宛如巨石撞擊湖水,震撼了戰(zhàn)場的每一個人。
棲霞軍士氣猛地一震,攻勢更是如潮水一般向著出陣的山陽軍沖擊而去。
很快,他面前的這支山陽軍精銳便被壓制了下來,似乎是因為受到后方營寨中發(fā)生的事故影響,被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
在一連串急促的銅鼓聲過后,這支山陽精銳竟然直接丟了戰(zhàn)旗,強行與撲上來棲霞軍脫離,向著落雁關倉惶退去。
“追!給我追!建功立業(yè)之日就在今日!”
見到這等景象,游兆毫不遲疑,立刻下達了追擊的命令。
他并沒有懷疑眼前這支山陽精銳是詐敗,行軍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旌旗鼓號,就算對面將領統(tǒng)兵能力再強,哪怕是兵圣降世,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上少了這些東西也指揮不了軍隊。
眼下對方為了逃跑連戰(zhàn)旗都丟了,毫無疑問已是兵無戰(zhàn)心,只要自己順勢掩殺,拿下落雁關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些時日,他已經(jīng)摸清了對面軍卒實際軍卒戰(zhàn)力如何,眼前逃竄的可已是最精銳的部分了,剩下的不過是些臭魚爛蝦,不值一提。
對了,統(tǒng)帥這支兵馬的好像叫黎珩吧?
之前風傳此人乃是什么山陽名將,看來也只是這些山陽人沒見過大世面瞎傳的,不過如此,馬上就會化作他的手下敗將。
想到這里,他更是覺得渾身熱血沸騰,仿佛已經(jīng)取了對面統(tǒng)帥的首級向主公邀功,憑這場以少勝多的大勝名震隗江五郡。
“殺啊!”
棲霞軍士氣大盛,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追著山陽軍的屁股便猛追過去。
嚴簡騎在馬上,手中戰(zhàn)斧已沾滿了血跡,望見游兆率軍向著落雁關大營沖去,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
游兆是主公提拔起來的親信新貴,此戰(zhàn)后,游家家勢必然隆盛,今后他們這些跟著前代家主起勢的老家伙也定然更不得主公待見。
時代變了。
這一刻,他感慨萬千。
“主公,咱們要跟上嗎?”
一旁嚴簡麾下親信將領見狀,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跟上,如此盛宴,咱們怎么能缺席呢?”
嚴簡收拾了心情,哈哈大笑一聲,拍馬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