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戰就是咱們攻破落雁關的的時候了!”
就在黎珩營中諸將信心滿滿的謀劃下一戰兵力部署時,棲霞軍嚴簡的營帳中,游兆也志得意滿的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只要下一戰能再誘其精銳出戰,敵營中的我方內應便會發動,在敵營制造混亂,并伺機謀刺山陽主帥,一旦得手便以狼煙為號,到時我軍趁機掩殺過去,則大事可定!”
游兆說話間目光灼熱,神情興奮。
他也厭倦了這些日子里兩軍僵持的局面,雖然他通過內應提供的山陽軍布防圖占了不少便宜,極大減少了他麾下部眾的傷亡,但這點微末功勞并不能滿足他的野心。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一場足以令整個隗江都銘記他游兆威名的大勝!
而落雁關下的這數萬山陽援軍,便是最好的踏腳石。
故而這些時日確認內應情報可信性之后,他便特意來到嚴簡的營帳內,將他定下了這一系列策略告知,尋求嚴簡方的支持。
望著游兆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嚴簡眸子里閃過一絲輕蔑,但臉上維持著溫潤地笑容:
“我看游大人此計可行,我嘗聽聞游大人是主公麾下第一智將,今日方才見識了什么叫真正的謀算無雙啊!
游大人只管放手施為,若是落雁關能一戰而定,主公必然重賞你我。”
他口中稱贊著,心里卻無絲毫波瀾。
這些時日來,游兆盤算的那點小九九早就被他品了出來,游兆擺明提前掌握了內應情報,分配攻擊方向時,將難啃的硬骨頭丟給了自己,他本人卻挑軟柿子捏,給自己立威撈戰功。
嚴簡活到了這把年紀,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游兆這點把戲哪能瞞得過他,上陣時他已經特意私下囑咐了己方領隊的將領們,出工不出力便好,這些時日看著聲勢挺大,打的挺熱鬧,實際就是佯攻,雙方根本沒有造成多少傷亡。
他侍奉項澄多年,他的這位主公特意點將讓他來配合游兆到底是為什么,嚴簡心里如明鏡一般,眼下自然沒心思爭功,樂得陪游兆演這么一出戲。
反正如今他抵御山陽援軍南進的最低目標已經達成了,沒有了被追究責任的后顧之憂,其余便任由游兆折騰了。
“嚴大人過譽了,若無你從旁幫襯,以游某一軍之力可做不到如此!”
游兆嘴上雖然說的客氣,但觀其眉毛高高揚起,明顯是對于嚴簡方才的吹捧十分受用。
“那么就說定了,明日休整一天,后日天色一亮,便可全軍突襲落雁關!屆時還請嚴大人與游某一同進軍!”
游兆豪氣沖云霄的道。
“自當如此。”
嚴簡含蓄地點了點頭。
游兆又和嚴簡商量了幾句細節,這才滿懷期待的回了自己的駐地。
“來人!令火頭營加緊準備膳食,本帥決定明日大宴一天,犒勞全軍!”
這方一回營,游兆便走路帶風的吩咐道。
“主公,如今天寒地凍,項公撥下的糧秣本就緊張,若是讓軍卒們放開了吃,恐怕后面幾天糧秣有可能會供應不及。”
被游兆喚來的這位親信正好是負責輜重后勤事務的,每日定量多少供應心中都有數,聽到游兆吩咐后,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了出來。
游兆一甩袖子,瞪圓了眼睛罵道:
“不讓軍卒吃飽了,誰替你拼命?
等拿下落雁關,關內的輜重還不是任我予取予奪?些許吃食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被罵的縮了脖子,訥訥應是退了下去安排了。
游兆看著遠處升騰的炊煙,心情愉悅的哼起了歌兒來,仿佛一切都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
此時,離安廬城不遠的項澄大營內,項澄的小女項瞳在自己營帳中百無聊賴的揮舞著長劍,習練著劍術。
她身形靈活敏捷,招式干凈利落,每一次出招都快準狠,且收放自如,頗有大家之姿。
一套劍術使完,她喘息著將長劍放在了身側木桌上,挑起營帳的簾子遠遠望了安廬城高聳的城墻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失落。
她性子好動,此次隨軍來安廬是她央求了父親好久,才得以如愿的。
可誰知,一場雪救了安廬城,不適合攻城的天氣讓棲霞軍只能暫且止步于此,將其圍困起來。
依常理,為了防止軍中出現騷亂或爭斗,軍營里是不能有女子的。
這就苦了她了,雖然大部分將領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她依然只能和被關禁閉一般。
每日大部分時間窩在這小小的營帳中,行動范圍就局限于這么一小塊地方,就算偶爾能出去透透氣,也得捂得嚴嚴實實,深怕被軍卒們看出端倪。
這實在太憋屈了!
項瞳嘆了一口氣,早知是這樣,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棲霞,至少自己可以隨時出去逛逛,不會像現在這樣做什么都不方便!
“瞳妹!”
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項瞳抬起頭,只見帳簾掀起,一身材壯碩,濃眉闊耳的青年提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正是她的二哥項瑯。
“你不好好巡營,怎么跑我這來了?不怕爹知道了罰你?”
難得有一個能說話的上門,但項瞳還是沒好氣的問道。
項瑯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腦勺:
“前些時日嚴簡他們不是在長鳴原大勝了山陽援兵嗎?今天給他們的封賞議出來了,爹決定讓我領隊去犒軍,明天一早就出發,所以今天就免去巡營了。”
“哦...”
一聽到項瑯領了外出犒軍的差事,項瞳更是煩悶了:
“有個男兒身可真好,想去哪就去哪,哪像我,困在這彈丸之地,不得自由。”
“哈哈哈哈,那可未必。”
項瑯聞言頓時笑了,湊近項瞳道:
“我可是求過爹了,爹同意這次你可以和我一同前去。”
項瞳眼前一亮,忙拉住了項瑯的胳膊:
“當真?”
項瑯被她晃得直皺眉,趕忙拍掉了她的手,解釋道:
“我可沒撒謊,咱爹是答應了,不過嘛,爹也有條件。”
項瞳眼神暗淡了下來,撇嘴道:
“果然...”
“咳,瞳妹別急。”
項瑯清了清嗓子,又繼續道:
“爹的條件就是可以讓你跟我去,但是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得喬裝一番,扮做我的親兵,免得惹人閑話。”
“給你當親兵啊...”
項瞳嘟囔了一句,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似乎很勉強的點了點頭:
“行吧。”
項瑯看著項瞳勉為其難的模樣也有些發愁,隨即將手中的包袱放在了桌上:
“別擺出這個模樣,又不是真的給我做親兵,這個是給你準備的衣服,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說完,項瑯便起身告辭了。
項瞳看著桌上鼓囊囊的包裹,此時卻沒有方才那副勉強的樣子,而是歡喜的撲了過去,將它打開,仔細研究起來。
終于可以逃出這個牢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