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的身影與冰冷的重炮一同隱入黑暗,仿佛化作了黑夜本身,成為死亡延伸出的冰冷觸角。
四周靜極了,連露水凝結的聲音都聽得清。
他伏在蒿草叢中,像一頭伺機而動的狼,目光死死鎖住幾步外的羅剎彈藥庫。
哨兵們裹著厚呢軍服,抱著槍,縮著脖子來回踱步。
他們低聲交談,嘴里呵出白氣。
全然不知這片沉默的土地里,正潛藏著索命的閻羅。
墨白動了。
他借地勢與陰影潛行,是一道無聲的風。指尖滑過腰間,淬毒的匕首悄然出鞘,刃口在微光下泛著青幽的冷光。
一個哨兵踱到背光處,剛摸出煙卷。
墨白猛地從后撲上,左臂鎖喉,右手匕首猛刺心窩——連捅三下,刀刀沒柄。
士兵喉嚨里發出咯咯怪響,四肢劇烈抽搐幾下,便徹底軟倒。
墨白將他拖入暗處藏好。溫熱的血濺出,腥氣撲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刀捅、繩勒、扭頸。他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沉默地清理著看守。
無數的物資最后只剩一層被割破的網扔在地上。
“什么味兒?”
一個起夜的士兵抽著鼻子,嘟囔著四下張望。
煤油味刺鼻。
他忽然瞥見地上有道詭異的影子
猛抬頭——
慘白月光下,一個黑甲覆面的人正朝他輕輕揮手,似在告別。
“敵襲——!”
凄厲的嘶喊剛脫口,眼前驟然騰起沖天火光!烈焰瞬間將他吞沒,身后的帳篷也轟地燃成火炬。
煤油助火,風勢更猛。
整個大營頃刻陷入火海,無數士兵在睡夢中被烈火吞噬。
而墨白,早已遁入冰涼的土地。
他如魚入海,在黑暗的土壤中潛行十余里,才從另一處羅剎軍營附近悄然鉆出。
燃燒的油桶把營地照得道亮。
一箱箱的軍火被圈上鐵絲網,地下鋪著一根根鋼筋石板搭成的底。上面罩著一面面網。
一隊隊的士兵把軍火團團圍住。
墨白輕笑,既然搞不到就毀了它。
他在軍營在百米外找到一個土坡,從空間里拿出一門野戰炮擺在坡上,炮管向上。
制作成一款簡易的迫擊炮。
量好距離,一發炮彈沖天而起,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羅剎軍營。
角度沒調整,炮彈飛過彈藥庫落在一處營房,爆炸聲、慘叫聲撕裂夜色。
墨白馬上調整角度,這發炮彈又在營地中爆炸,但沒夠到軍火庫,短了。
軍長謝爾蓋耶維奇被這顆從天而降的詭異炮彈打蒙了,他指揮士兵四處尋找。
墨白這時發射了笫三發炮彈,嗵的一聲巨響,炮彈發射的焰口暴露了他的位置。
“他們在那!”謝爾蓋耶維奇指著墨白藏身的地方大喊。
他的目光鎖定著炮彈軌跡,回頭看了眼軍火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快跑!”
晚了。
那發炮彈準確的命中了彈藥庫。
猛烈的爆炸咆哮著吞噬了無數的羅剎士兵。
謝爾蓋耶維奇也被狂暴的氣浪的掀飛,爛泥般重重的摔在地上。
墨白還嫌他們不夠亂,架起馬克沁掃射,嚇得混亂中的的羅剎士兵無頭蒼蠅般亂竄。
輕松取走十二門火炮,二十挺重機槍,墨白披著晨露回到山里。
一夜之間讓兩路大軍潰散。
當這次行動總指揮馬克西姆,接收兩路大軍一萬四千多的潰兵時頭皮發麻。
一夜之間就損失了五千多士兵和兩萬人的物資。
這仗還怎么打?
他馬上通知各路大軍嚴防夜襲,所有巡邏隊擴大巡察范圍……封鎖七星山方向的所有交通,見人就殺。
墨白一覺醒來已是中午,他聽到山下傳來的槍聲猛的坐起來。
“公子,吃點東西吧。”
宋蓮兒端來兩個饅頭一盆雞蛋羹,兩碟咸菜。
墨白抹挲一把臉,“山下情況怎么樣?”
“土匪們到了,在做試探性進攻。”
“胡老六,告訴下邊的弟兄們不要暴露火力點。”
“得令!”
胡老六腳步飛快跑出去。
“萬一羅剎人圍住我們,糧食能堅持得住嗎?”
宋蓮兒擔心的問。
“肯定能熬過羅剎人就是了,別擔心。”
墨白飛快吃完東西下了山,走到陣地后方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嘰嘰喳喳的湊到一起逗弄許秀秀說笑。
還有一伙工匠在忙著搭建房屋。
“你們在這胡鬧什么呢?”
“軍長……我們是徐教員叫來的。”
眾女人見墨白沉著臉過來,趕緊指向工匠那邊。
“軍長,我家小姐是想修建一間簡易的戰地醫院,方便救治傷員。”菱心站出來替徐文潔解釋。
墨白臉色稍緩,“戰爭殘酷,你們應該離得遠點。”
菱心笑應:“我們與七星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危急時刻不分男女老少,皆有守土之責。”
墨白看了眼俏丫鬟,小嘴還挺能說。
“嘿,我在這呢!”
徐文潔揚著手跑過來,白皙的臉上還有幾條灰黑泥道,身上的白色大褂也滿是泥污。
“徐大小姐,你跑泥地打滾去了?”
墨白指責的話消失在微翹的嘴角上。
菱心拿著手帕剛想上前,又停下腳步,覺得小姐這個形象很應景。
徐文潔說:“我在指揮師傅們干活。”
墨白拿出手帕遞給她,說:“這里不行,在羅剎炮火覆蓋之內,撤到學堂吧,讓學生們也來幫忙。”
徐文潔卻把臉湊過來,笑瞇瞇的說:“我手上也臟。”
墨白掃眼那群雙眼放光的娘們,嘴角抽了抽。
徐文潔就是這個時代的異類。
手帕拍在她手上,“你們趕緊撤吧!”
“得令!”
徐文潔腰板一挺敬個軍禮。
她雖然喜歡胡鬧可也分得清形勢。
不敢怠慢,領著娘子軍們撤到山腰處學堂。
墨白已經在那里儲備了大量的紗布、高度酒和金創藥、止血散等藥物。
進入陣地指揮部,那日勒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你他娘的倒閑!”
墨白拿起望遠鏡向陣地方向觀察。
只見一小伙土匪小心的靠近陣地,槍一響撒丫子就往回跑。
“他們在干什么呢?”
“都在擔心自己的隊伍受損失,互相扯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