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劉藝菲,李尋歡、阿飛、鐵傳甲。
五個人,一只在天空盤旋的巨雕。
還沒在客棧里暖和多大一會。
在一群誰都不認識的人‘戀戀不舍’的歡送聲中又走出了客棧。
將一壇壇酒水搬上馬車之后,阿飛不解問道。
“我們為什么要走?”
“因為無論誰殺了人后,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麻煩的,我雖不怕殺人,但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煩。”
如果是來自現代的普通人,可能還會繼續追問下去。
‘那你為何殺人?’
可剛剛問話的是阿飛。
是一心想要出名出人頭地的阿飛,想要聞名天下之后,讓天下人知道他姓沈浪的沈的阿飛。
如果沒有江白和劉藝菲出現。
他也會殺掉碧血雙蛇,因為殺掉有名的壞人,可以讓他的江湖聲望提升。
那兩人本就是他的目標。
換做李尋歡的話。
他卻會耐心給你解答。
因為那碧血雙蛇想跑便跑了,沒有人會阻攔。
江白不會,劉藝菲不會,他們并未將兩個‘螻蟻’放在眼里。
他李尋歡不會,鐵甲金剛鐵傳甲也不會。
但那碧血雙蛇卻不該跑了也要朝著他們潑灑毒藥粉。
這就是江湖中人。
可以服軟,可以不要臉,但絕對心狠手辣。
跑之前還想著將所有人殺掉。
那些客棧里看熱鬧的人看不到。
碧血雙蛇中的白蛇朝著他們扔毒藥粉,江白其實輕輕吹了口氣將藥粉攔住。
這樣他李尋歡才有機會拔出飛刀殺掉兩人。
要不然,當時那么多人站在院子里,避無可避。
就算是他李尋歡武功高強,也要中毒。
那些看熱鬧的人,必然要死傷不少。
這樣兩個惡毒的江湖人,還是死了的好。
馬車開始前行,這次江白、劉藝菲、李尋歡、阿飛都坐上了馬車,鐵傳甲趕車。
阿飛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所以不去做那無用的事情。
只是四人坐在馬車當中,雖不擁擠,卻顯得有些尷尬。
李尋歡掏出個扁扁的酒壺喝著酒不說話。
阿飛坐的跟軍訓一樣筆直也不說話。
江白和劉藝菲倆人看著他們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氣氛顯得過于沉悶,沉悶到渾身不舒服。
倆人雖然可以經常保持沉默許久,各自做各自的事。
可他們只習慣身邊有彼此存在,卻不習慣有另外的人存在。
江白屁股下像是被安裝了不知道多少根鋼針,坐立不安。
劉藝菲更是看著他扭來扭去心中好笑。
大家就這么沉默的,聽著馬車輪嘎吱嘎吱作響,響著響著。
突然馬車停下,鐵傳甲的聲音猶如救贖傳了進來。
“少爺,有人擋路。”
江白抬手就推開車廂門,拉著劉藝菲跳了下去。
李尋歡和阿飛后知后覺,也跟著下了車。
寬闊的大路之上,突兀的佇立著兩個雪人。
雪人,大大的肚子,圓圓的臉,臉上還嵌著兩粒煤球算作眼睛。
李尋歡繼續喝著酒,阿飛卻出神的瞧著那兩個雪人,仿佛第一次見到雪人一樣。
“你沒有堆過雪人?”李尋歡微笑問道。
“我只知道雪是可恨的,它不但令人寒冷,而且令草木果實全都枯萎,令鳥獸絕跡,令人寂寞、饑餓。”
阿飛的手再次放在了劍柄之上。
眼神再次開始冰冷,話語也冰冷下來。
“對那些吃得飽,穿得暖的人說來,雪也許很可愛,因為他們不但可以堆雪人,還可以賞雪景,但對我們這些人……”
忽的,看向李尋歡:“你可知道我是在荒野中長大的,風、雪、霜、雨,都是我最大的敵人。”
李尋歡神色黯然,彎腰抓起一把雪團了個雪球:“我不討厭雪,但我討厭有人擋我的路。”
江白和劉藝菲就像兩個人不會說話的NPC。
完全沉浸在李尋歡和阿飛那頗有江湖味道的對話之中。
“我怎么感覺這么別扭?”江白開口。
劉藝菲跟著點點頭:“因為我們怎么裝,都不像是江湖中人,說起話來普普通通沒味道。”
李尋歡將手中的雪球拋出去,砰的,砸在雪人身上。
雪花四濺,那雪人竟沒有被他擊倒。
只見一片片冰雪自那雪人身上散開,煤球也被擊落,圓圓的臉也散開,卻又有張死灰般的臉露了出來。
雪人中竟藏著一個真正的人。
死人!
死人的臉定然不會好看,這張臉尤其猙獰丑惡,是靛紫色的,一雙木然的眼珠吐出出來。
表情像是在求饒。
阿飛失聲道:“是諸葛雷!他怎么會死在這里?”
剛剛在客棧,江白已經放過他和另外兩個金獅鏢局的鏢師。
大家誰都沒想著繼續追殺,此刻怎么會又出現在這里,還被人做成雪人?
鐵傳甲上前,將諸葛雷從雪中提了出來,蹲下去仔細地瞧著,似乎想找出他致命的傷痕。
李尋歡沉思,忽然說道:“阿飛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不知道。”
“是那包袱。”
阿飛皺眉:“包袱?”
“哎,行了啊,你們再說下去,都沒有我們的戲份了。”
江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們這你一言我一語的,搞的我們神雕俠侶好像不存在一樣。
“鐵傳甲不用看了,是毒死的。阿飛也不用想了,是那件金絲甲。”
“當時在客棧,我將金絲甲重新扔到了桌子上,諸葛雷他們五個逃命的時候,有人偷偷把金絲甲拿走了。”
鐵傳甲站起身,對著李尋歡點點頭。
確認了江白說的,諸葛雷是被毒死的。
又將另外那個雪人里的尸體也拎了出來,大家一看。
就是那個用長槍從桌子底下捅江白的那個鏢師。
阿飛沉吟,開口說道:“既然是為了那件金絲甲,何必殺了人還要將人堆成雪人在此攔路?”
還未等李尋歡開始給他解釋這里的江湖門道。
就驚訝的聽著阿飛再次說道:
“是殺他們的人沒有找到金絲甲,卻能夠確認這一路上無人,只有一輛馬車會從這里過。”
“所以,殺他們的人,是為了等我們。”
李尋歡眼神中充滿了贊許之色:
“這么快就能想通,若是給你三兩年的功夫,江湖必定沒有了別人的位置。”
“殺人的人,是為了等我們。”
可阿飛還是不理解:“可我們沒有拿金絲甲,應該在另外那個逃走的鏢師身上。”
“因為殺人的人,不認為一個普通鏢師可以拿走金絲甲。”李尋歡忽然噤聲。
阿飛朝著一個方向看去:“沒錯,等我們的人已經來了。”
一聲爽朗的大笑,從路旁的樹林中傳來。
“十年不見,想不到探花郎的寶刀依然未老,可賀可喜。”
這聲音將樹上的雪,震的簌簌下落。
笑聲中,一個顴骨高聳,面如淡金,目光如睥睨鷹的獨臂老人,已大步自左面的雪林中走了出來。
右面的雪林中,也忽然出現了個人,這人干枯瘦小,臉上沒有四兩肉,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李尋歡笑道:“在下入關還不到半個月,想不到‘金獅鏢局’的查總鏢頭,和‘神行無影’虞二先生就全都來看我了,在下的面子實在不小。”
江白突然開口:“跳過過場動畫,阿飛,劍來,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快劍。”
他實在是等不了這幾個人互相之間‘寒暄’。
明明是來殺人的,非要裝作大家很熟,迫不得已只能對你下手。
這些江湖中人,一個個腦子有包,殺人就殺人,還講究個屁的氣度。
阿飛拔出自己的鐵片劍,遞給江白。
這時,樹林里又走出來四個人。
年齡皆不小,卻打扮的跟孩童一般,渾身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腳腕上穿著繡花老虎童鞋,腰上系著圍裙。
四人雖都是濃眉大眼,面相獰惡,但卻偏偏要作出頑童的模樣,嘻嘻哈哈,擠眉弄眼,叫人見了,連隔夜飯都要吐了出來。
腳腕上還帶著銀鈴鐺,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作響。
江白瞥了一眼:“人來全了沒有?”
那金獅鏢局的總鏢頭,還想展現一下自己的氣度,剛想問問李尋歡這人是誰。
也報個名號看看。
就看江白,彈了下手中的鐵片劍。
“阿飛,看好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天下第一的劍法,自然是又快又能殺人的劍法。”
唰!
長劍劃過阿飛腰間布帶歸位。
阿飛愣愣的看著自己腰間被掛回來的長劍,看向江白。
眼神中帶著不解和詢問。
仿佛是在說‘你不是說要展示天下第一劍法?’
李尋歡卻開口說道:“他已經展示過了。”
眾人朝著那幾個人看去。
他們都不可思議的,摸了摸自己脖子。
嗤!
一條血線展開,鮮血噴涌出來。
無論是那金獅鏢局總鏢頭,還是那個叫做虞二先生。
還是那四個連名號都沒來得及報的身穿花花綠綠的奇怪男人。
全部不敢置信的看著噴在手上的鮮血。
“閣下......”
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皆氣絕身亡。
江白對著六具尸體拱拱手:
“既然幾位死的如此有風度,在下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
冤有頭債有主,要找我報仇,在下神雕大俠楊過,家住鐘南山后活死人墓,記得去找我。”
劉藝菲翻了個白眼,抬手掀起一陣狂風,風雪交加之中。
六具尸體眨眼成了六個潔白的雪人。
阿飛看著那被變成雪人的六個人。
又看看自己腰間的鐵片劍。
突然眼神中綻放出神光:“我愿與你學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