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被劉正風引著,朝大廳走去。
大廳附近的那些名門大派高手全部下意識抓緊手里的武器,緩緩退到兩旁。
就連定逸師太也皺著眉讓開了位置。
她現在已經無法確定江白和劉藝菲兩人的身份。
別說身份無法確定,就連剛才出手究竟是武功還是法術都看不懂。
岳不群立刻笑語相迎站了出來:“兩位少俠果然是天山派的高徒。”
江白呵呵一笑,這老小子剛才怎么低頭裝作不認識。
現在站出來笑臉相迎,看看,這就是偽君子的真面目。
劉藝菲突然站在大廳門口,緩緩抬起纖細的小白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隨后這才踏入大廳。
誰都沒看明白她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不過馬上他們就知道了。
正當眾人的視線還落在江白和劉藝菲那背影上的時候。
一眾一直沒敢動的青城派弟子。
丁鈴當啷手里的武器砸在地上。
一個個捂住心口,面色煞白,嘴唇發青。
渾身顫抖著撲通撲通跪了下去。
就連被打斷手腳暈死過去的余滄海,也再次醒來重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正當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時候。
就看這些青城派的弟子一個個,仿佛中了邪一樣。
汗水嘩嘩的流淌,眨眼間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
開始死命的用手指去扣自己的胸口、肚皮。
扣得鮮血淋漓哀嚎不止。
卻不等人們做出反應組織。
就已看到,有的青城弟子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咔嚓折斷。
但卻依舊不管不顧的往自己的心口扣去。
哀嚎聲遍地,回蕩在整個劉府宅院當中。
血腥味逐漸彌漫開來。
“他們這是.......”
“快看,有人把自己的心摳出來了!!”
在一聲驚呼當中,所有人看到這些青城弟子有的已經把自己的胸骨都硬生生的扣了進去。
抓住自己的心臟一點點的捏碎,臉上露出釋然放松的表情,栽倒在地。
有的手指扣斷,就不停的用頭去撞擊地面。
直到撞的腦漿迸裂而死。
如此慘烈詭異恐怖的場景,令戰場的所有武林人士,脊背發寒。
聯想到剛剛那個雪白纖細的小手打出的響指。
立刻有人捂住口鼻:“噦!!”
干嘔之聲此起彼伏。
當劉正風將江白和劉藝菲帶上上座,上了茶水,再走出來,迎面血腥味撲鼻而來。
看到那滿地凄慘無比內臟都被捏碎的尸體,心中駭然。
強作鎮定喊道:“來人,來人,把這里的尸體處理掉。”
可剛喊出口,他再也忍不住也跟著嘔吐起來。
這里戰場的都是武林人士,不說殺人如麻。
但也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哪有怕死人的。
可武林爭斗中的死人哪有如此凄慘。
頂多就是脖子上被砍一刀,胸口被捅一劍。
看見點血了不起了。
而現在如同人間煉獄,破碎的心臟,破碎的肝臟,節節斷裂腸子。
如此沖擊力的畫面,平生僅見,也就只有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軍隊廝殺的人才能理解這是多么恐怖的場景。
“啊!!!!啊!!!!”
就在所有人腦袋一片空白,不敢想也不敢動的時候。
手腳皆被打斷的余滄海哀嚎之聲,將所有人驚醒。
趕緊看去。
發現余滄海正在滿地打滾,肩膀上的血肉都已經被地面摩擦干凈,露出森森白骨。
卻仿佛無論如何也緩解不了身上的痛苦。
一邊打滾一邊哀嚎,滾到一處墻邊,嚇得幾個武林人士趕緊躲開。
只見痛苦萬分的余滄海猛地咬斷舌頭吐出一口鮮血。
當所有人以為他是咬舌自盡的時候,余滄海喉嚨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眼睛瞪得猶如銅鈴,咚的一聲一頭撞在墻上,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所有人趕緊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直到余滄海撞得腦漿迸裂而死。
現場一片寂靜。
“你說我會不會太殘忍了?”劉藝菲當然聽得見外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音。
江白笑著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搖晃著身軀輕輕安慰:“要怪也不怪你,生死符是巫行云的武功,要怪罪也是怪她。”
劉藝菲卻把頭靠在江白懷里閉上眼睛。
斬草除根四個字,說起來簡單輕松,可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殺人其實是十分簡單的事情。
一怒之下,怒而殺人的有都是。
可抱著目的殺人,還殺了很多,而心里沒有負擔的,那就不是正常人。
上次在福威鏢局門口,劉藝菲也搞死很多人,但當時其實是江白馬上把她拉走。
根本沒有給她聽那些人慘烈哀嚎的機會。
可現在不同,現在雖然沒有看見,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不絕于耳。
就算捂住耳朵也能聽得見。
說實話其實死一個人,劉藝菲不怕,畢竟也是在生化危機世界待過的。
但一下子這么多人一起哀嚎,她也不禁覺得有些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茜茜別怕,我一直在。”
江白撫摸著劉藝菲的頭發,輕聲安慰道:“那是他們對你不敬的懲罰,我們從來與人為善,輕易不與人動手你想過為什么嗎?”
劉藝菲輕輕搖頭,他們兩個雖然能夠行走諸天萬界。
可實際上多數時候都是用東西和別人交換好處。
而不是采取殺人奪寶的方法,也只是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才變得有些廝殺。
“力量是會改變人的性格的,以前我們兩個弱小,所以并不強勢,時刻都維持著普通人的道德底線。”
“但一旦擁有了力量超過了一定限度,就會導致我們開始蔑視生命,把自己當做高高在上的神,對別人的生命漠不關心,生殺予奪盡在我手。”
這個就叫做仔細山中狼得意便猖狂,或者說小人得志必然會報復別人踩踏別人讓自己高高在上。
就跟有人突然發了財,變成暴發戶,會報復性消費一個意思。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你,就是因為我們必須要經歷過這個階段。”
江白自嘲的笑笑,他和劉藝菲的不同就在這里。
他是底層人物,不說艱難困苦比劉藝菲多,但說到人生感悟,卻要多出很多。
因為越是底層越是險惡,越是勾心斗角,越是會以內一點甚至你都理解不了的利益去斗的你死我活。
“當你知道生命的脆弱和死亡的可怕,才能真正的尊重生命。”
“也才能真正的去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直在,一直到永遠。”
“這是一種考驗,是一種對自己心性的考驗。”
“我們兩個因為有系統在身,導致心智上沒有辦法經歷心魔之類的磨煉,所以必須有一個敢于殺戮,面對殺戮,限制殺戮的過程。”
“放心,以后不會了,以后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殺人全家。”
劉藝菲突然坐起身,死死盯著江白的眼睛。
看著看著,啪的一巴掌扇在江白臉上。
“這就是你縱容我的結果。”
江白摸摸自己的臉,呵呵呵的笑了起來:“你看,這不挺好,至少你心里會有內疚,會有恐懼,還會有憤怒,記住這種感覺。”
“我并不希望你改變自己,但我也不希望你因為力量而迷失自己。”
“那你呢?你為什么不怕擁有力量而迷失?”劉藝菲伸出手撫摸著江白那被自己打出巴掌印的臉,有些心疼:“為什么不躲呢?”
“為什么要躲呢?我縱容你,當然也要承受縱容之后的后果,如果你自己想不通,變成一個殺人狂魔或者直接被嚇瘋了,我都要陪你走到底的。”
江白抓住劉藝菲的手輕輕撫摸,眼神中盡是寵溺。
“不是我不害怕因為力量而迷失自己,而是我根本沒有力量,我的力量就是你,有你我就擁有一切,沒有你我就一無所有。”
劉藝菲有些不理解,看著江白的眼睛,感覺他不是在撒謊哄自己。
“你就是我的心靈錨點懂嗎?是我一切美好的匯聚,只要你在,我就會不會有生出毀滅世界,或者統治世界這種愚蠢的想法。”
“力量對我來說只是用來守護你的工具,你就是我的枷鎖。”
劉藝菲噗呲一笑:
“騙人,才不信。”
“我就不信你只喜歡我,不喜歡別的女人,萬一有人勾引你,你肯定上當。”
“那這位同學,請你試著勾引我一下試試。”
劉藝菲立刻演技上身,媚眼如絲柔情似水,把身體前傾靠在江白身上。
嘴唇輕輕碰觸江白的嘴唇,用酥酥麻麻的聲音說道:“哥哥~~~”
突然江白一把把她推開,緊接著另一只手趕緊摟緊防止她從自己腿上摔下去。
大聲呵斥:“臭老娘們,你離我遠點,我怕我媳婦誤會!”
“哼,就會騙我,你才是臭老娘們,我明明是神仙姐姐!”
被江白這么一同忽悠,劉藝菲終于忘記了剛才內心中的惶恐和恐懼。
雖然還是有些不安,卻也算是接受了江白的說法。
力量終究是要有限制的,隨心所欲也是要有限制的。
以后她和江白會越來越強大。
在別的世界還好,但如果在現實世界力量失控怎么辦。
難道說,真的看別人不順眼,就殺人全家?
所以今天的心靈考驗還是有必要的。
江白摟著劉藝菲輕輕搖晃:“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忽然間眼角余光看到一道黑影。
“臥槽什么人?”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劉藝菲猛然驚醒趕緊抬頭看去。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林平之尷尬的干笑兩聲:“我......我......我一直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