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這才出了酒樓。
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小美人,且等等,快讓大爺親熱親熱!”
循聲望去,江白和劉藝菲都笑了出來。
來者是三個人。
其中一個粗糙漢子,梳著個沖天馬尾辮,穿著短打,腰間掛著把長刀。
右手還拉著個怯生生的小尼姑,小尼姑身后跟著個一臉死相,身上都是血跡的青年。
這不是巧了。
進入回燕樓之前,倆人還想著是不是能遇見令狐沖和田伯光比武。
這剛下樓,就遇見了他們。
這么明顯的特征,那光頭小尼姑,肯定就是衡山派的儀琳。
她身后那一臉死相渾身是血的應該就是想要救她,然后被田伯光砍了好幾刀的大冤種令狐沖。
那么這個扎著沖天馬尾的糙漢子,就該是那淫賊田伯光了?
別說,這沖天馬尾要是換個美女,估計還能加攻速加騎乘屬性。
在個老男人身上只能讓人聯想到,他是不是人老心不老的花心大蘿卜,跟他的淫賊屬性還挺般配。
只能說田伯光不愧是淫賊。
他這手里還拉著個小美女呢,就眼睛放光的盯上了劉藝菲。
趕緊上下打量劉亦菲:“小美人看的大爺我心肝直跳,你是不是看見大爺我也渾身發軟,想要投懷送抱啊!”
田伯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如果沒聽見他說的污言穢語,只是單純看那笑容。
還以為是遇到了熱心大叔打招呼。
他長得不帥也不丑,十分一般,甚至更像是普通的江湖中人,風餐露宿的皮膚略顯粗糙。
江白看向劉藝菲:“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在大街上,居然有人敢調戲良家少女?”
劉藝菲呵呵一笑:“也許,這就是武俠世界的特色呢?”
轉過臉試探問道:“田伯光?”
田伯光一抹嘴哈哈大笑:“小美人有見識,也聽說過大爺的威名?”
“嘖嘖嘖,都說有人年紀輕輕就能長得傾國傾城,我田伯光一輩子采花,還以為是那些寫書的吹牛。
沒想到今天我田某人走大運,居然還真讓我得緣遇上一個。
小美人,你看大爺我威武雄壯,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小心肝嘭嘭嘭的跳。
渾身燥熱發軟,想要撲進大爺的懷抱感受一下真男人的溫暖了?
快把你身邊那小白臉甩了,讓大爺好好愛愛你。”
酒樓上的人也聽見了這邊的聲音,趕緊探出頭來查看。
一看是田伯光立刻大驚失色。
“淫賊田伯光?”
有人趕緊捂住他的嘴:“是萬里獨行俠田伯光。”
“什么萬里獨行俠,淫賊就是淫賊,人人得而誅之!”
這些人剛剛受了劉藝菲的恩惠,請他們吃肉喝酒。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良心。
立刻站起來五六個人,拔出手里的武器就要挺身相助。
“兩位少俠莫慌,我們來助你!”
還沒等他們下來,就有人趕緊攔住,小聲說道:“那可是田伯光,殺人不眨眼的淫賊,我們不至于吃了人一頓酒水就把命賠上。”
江白和劉藝菲也沒在意樓上這些人的想法。
大家萍水相逢,有人能站出來仗義執言一句,那都是有良心有道德的人。
至于其他那些膽怯的,人之常情。
這些人吹牛的時候,連余滄海也不放在眼里,但他們要真是有本事,也不至于在這里吹牛。
而是直接去衡山城當劉正風的座上賓。
倆人搖搖頭,萍水相逢而已,有人能站起來已經算是能讓江白和劉藝菲對他們另眼相看。
笑著低頭吐槽:“這年頭什么人都敢稱作‘俠’了。”
就在這時,正義感爆棚的大冤種令狐沖,雖然身上有傷,神色也不太好。
本來是要救一個小尼姑,現在還要多救兩個累贅。
但還是站了出來,開口便道:“田兄,你不是時候要吃酒,我看......”
令狐沖的話還沒說完。
劉藝菲卻說道:“我來吧,妖女總要做點妖女該做的事情。”
江白點點頭,伸手:“娘子請!”
田伯光頓時大笑:“哈哈哈哈哈!!!哎呦,難道說小美人還是個俠女?快來,讓大爺好好看看你的身手。”
田伯光嘴還沒有合上。
劉藝菲就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的笑容戛然而止,臉上的神色驚恐萬分。
田伯光可是以輕功和刀法出名的采花賊。
想要弄死他的江湖俠客不會知道有多少,但卻依舊能讓他逍遙法外,憑借的就是他那絕頂的輕功和刀法。
即便是遇到了名門大派的掌門,田伯光也有信心就算打不過,也抓不住他。
可他居然完全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小女子究竟是怎么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世間怎么可能有如此輕功之法,糟糕踢到鐵板了。
田伯光嚇得冷汗直流,輕功如此了得,即便是手上功夫平平,想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只要移動起來自己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立刻擠出一個死了媽一樣難看的笑容。
“呵呵呵呵,不知哪里的武林前輩?田伯光這廂有禮!”
樓上還在猶猶豫豫的武林同道們,一看劉藝菲瞬間就出現在了田伯光面前。
也不互相推搡猶猶豫豫了,立馬放下手里的武器:“好!姑娘好身手!!”
“我就說,這兩位少俠能夠在武林中行走,必然是有了不得的身手,你們凈瞎擔心。”
“都把兵器放下,放下,我們繼續看戲。”
田伯光鬢角汗水緩緩滴落,本來是抓著小尼姑的右手,已經抓到了刀柄上。
只見眼前這女人盈盈一笑,緩緩抬起手:“田伯光是吧?”
這女人笑的燦爛無比,顧盼生輝,仿佛把所有的光都吞噬。
整個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眼前這如同天仙下凡美艷異常的女子。
可田伯光的心卻在咚咚咚的亂跳,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就連汗水順著眼皮滑落也不敢去擦拭。
眼前這女人手掌中緩緩浮現出一張薄如蟬翼似紙片一樣的東西。
繡口一吐,紙片狀的東西輕輕飄落。
“動,則死!”
劉藝菲依舊是笑容滿面,可看在田伯光眼里卻是如地獄的索命使者。
吞咽著口水,眼珠死死盯著那薄如蟬翼的東西飄落。
落在自己的額頭上緩緩融入進去,消失不見。
他握著刀柄的手都在顫抖,只要一刀,只要一刀,心中不停的勸說自己。
這么近,只需要一刀就能砍死眼前這美艷異常的女人。
江白的身影出現在田伯光的身側,低頭看了看他那攥著刀柄已經攥到發白的手:“想要拔刀?呵呵呵。”
劉藝菲緩緩走到江白身邊,抬眼看了回燕樓上那些看熱鬧的人一眼。
“田伯光罪孽深重,當受萬蟻噬心之刑。”
倆人緩緩從田伯光身邊走過。
漸行漸遠。
田伯光腦門上的汗水吧嗒吧嗒的滴落,趕緊抬胳膊蹭蹭。
兇狠的抬頭喊道:“看什么看,再看大爺把你們都弄死!!”
心里長長舒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哪里跑出來兩個裝嫩的老怪物。
但田爺我是誰,嚇唬我?
趕緊在自己身上拍打,確認沒有中毒之后,對著江白和劉藝菲消失的方向呸了一口。
“裝神弄鬼。”
哪知道劉藝菲仿佛知道他的動作一般。
突然回身嫣然一笑。
頓時所有的光芒都被掩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她那燦爛的笑容上。
田伯光立刻露出諂媚的笑,低頭哈腰:“恭送前輩,恭送前輩。”
當江白和劉藝菲的身影徹底消失。
田伯光立刻收起笑容,拔出長刀對著回燕樓上喊道:“都滾開,看什么看,沒看到田大爺我今天心情好,放過那個小娘......”
話還沒有說完,眼珠忽然間開始凸出,額頭汗水如瀑布傾瀉而下。
手里的長刀鐺啷一聲落地。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一點點的腿開始打彎,跪了下去。
渾身抓心撓肝一般奇癢難耐,又奇痛無比猛然間發出凄厲的慘叫:“啊啊啊啊!!!!!”
把樓上那些武林人士都嚇得渾身發毛。
趕緊再次偷偷探頭探腦看向田伯光的位置。
在所有人駭然驚恐的眼神中。
看著田伯光一把一把一下一下,扣碎自己的肋骨,抓碎自己的的胸膛。
扣出心臟,一點點的捏碎。
露出釋然舒服的表情。
隨后噗的趴倒在地,就此聲息全無。
死了?田伯光死了?
扣碎自己的骨頭,捏碎自己的心臟死了?
令狐沖趕緊拔出自己的劍,上前捅了捅田伯光。
喃喃自語:“死了?真死了?”
所有人都趕緊看向江白和劉藝菲消失的方向。
“這兩個人究竟是誰?”
突然有人喊道:“妖女!肯定是那個余滄海說的白衣妖女。”
眾人恍然大悟,剛剛才聽完妖女的故事。
白衣,能用出看著跟紙片一樣的東西殺人。
被殺的人死的時候凄慘無比。
肯定就是那個妖女!
所有人凜然,幸好剛才沒有冒犯,要不然怕是也落到了和田伯光一樣的下場。
有人卻說:“這真的是人?”
其他人立刻想起來,那如同鬼魅一樣的身影,突然就出現在田伯光面前,毫無征兆。
“不對不對,一黑一白,一黑一白,路過田伯光他就死了,我看這是被黑白無常給勾走了魂魄,剛剛那倆人明明是黑白無常勾魂使者。”
“你們想想,那女人究竟動手了嗎?”
所有人被這一提醒趕緊絞盡腦汁去想。
好像還真沒有,就是見到那女人緩緩抬起手,吹了口氣。
然后好像有個東西落下,又好像沒看見。
等那兩個人走了,田伯光立刻跪下開始哀嚎著扣碎自己的身體。
難道說世界上真有黑白無常勾魂使者?
人是一種特別會嚇唬自己的生物,特別是很多人一起害怕的時候,會引發各種腦補導致記憶混亂模糊。
酒樓上這些人都是看見田伯光死的凄慘無比,腦海中現在還能想起剛才那慘烈恐怖的畫面。
這七嘴八舌的一說,在加上自己的不停腦補。
頓時感覺背后生涼,渾身發寒。
“肯定是黑白無常,肯定是黑白無常!”
“這世上哪有路過人身邊就能讓人死的武功?肯定是勾魂,肯定是田伯光作惡多端,被勾魂使者盯上了。”
“對對對,肯定是勾魂使者。”
一旦遇到解釋不了,理解不了的事情。
人們還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人是不可能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的。
就算是輕功了得,田伯光輕功天下聞名,那與人爭奪還不是能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能瞬間出現,瞬間消失的能力,已經不是武功能解釋的范疇,肯定是鬼神,也只有鬼神才能做到。
眾人癱軟的跌坐下去,拍著胸口長吁短嘆。
“幸好,幸好,命不該絕,命不該絕。”
“多虧我們今日里禮遇有加,命不該絕,命不該絕啊。”
“沒想到有一天我老李也能遇到黑白無常七爺八爺勾魂索命,以后我有的吹了。”
“對對對,以后我們都有的吹了,就是為何那白無常是個女人的形象?”
“那誰知道,也許白無常本來就是個女的呢?”
眾人癱軟了有一會,終于緩過來,趕緊爬起來重新坐好。
賊頭賊腦的向外看看,確認江白和劉藝菲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突然間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表情。
“黑白無常?勾魂使者?”江白的聲音十分輕柔。
卻帶著讓人心驚膽戰脊背生寒的感覺出現在了所有人耳邊。
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黑色漢服,這些人眼睛瞎嗎?我這是黑無常?
所有人戰戰兢兢的緩緩轉過頭去,看向聲音的來源。
嘩啦啦,稀里嘩啦。
桌椅被掀翻,碗筷酒壺飯菜鋪撒一地。
嚇得所以有人屁滾尿流,顫抖著蹭著向后退。
“你你你你們,究竟是人是鬼?你們是怎么出現在這這這這里的?”
這些平時爭斗起來殺人不眨眼的主,此刻嚇得肝膽俱裂。
剛剛明明是親眼見到這倆人消失不見的,他們怎么又突然出現在了酒樓里?
難道說真的是黑白無常?
“哦,問這個啊。”劉藝菲抓著江白的手滿臉笑意:“瞬移聽說過嗎?”
“啊!!就是勾魂使者,就是勾魂使者!!!”
突然一個嗷嘮一嗓子,把江白和劉藝菲都下一哆嗦。
這人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其他人被他這么嗷嘮一下,也嚇得瞬間一個激靈。
哪有人能夠瞬移的?
只有勾魂使者,只有鬼神才能瞬移。
嘩啦啦撲通撲通的跪倒一片。
“無常爺爺饒命啊!!無常爺爺饒命啊!!!”
“饒命啊!饒命啊!!!”
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過來上菜的店小二。
嚇得手里的盤子咔嚓就掉在地上摔碎,轉身就想跑。
咚的一聲,一頭撞在了樓柱子上,咣當砸在地面上暈了過去。
江白和劉藝菲看的直咧嘴。
這么摔倒,后腦勺肯定很疼。
跪在地上這些人渾身猛抖,頭也不敢抬起。
臉色煞白嘴唇子發青,冷汗直流,渾身抖得跟帕金森一樣。
若有若無的刺鼻味道傳來,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小鬼被嚇得拉在了褲兜里。
就這么大家誰都不敢說話。
江白和劉藝菲也不知道說啥好。
說自己不是黑白無常?
還是說別擔心,我們不是來找你們索命的。
就在倆人想著是不是解釋一下?
人嚇人嚇死人,萬一在給他們嚇出個好歹的時候。
突然有個人結結巴巴的說道:“都.....都都都別怕,黑白無常只只只勾該死之人。”
“我們肯肯肯定壽命不到,要不然他們怎么能和我們一起喝酒。
對對對對對,就就就是我們壽命沒到,他們不敢違背陰司命令對我們下手都別怕!”
“我我我聽說兇鬼怕惡人,我有有有辦法,都跟我學!”
江白和劉藝菲一聽,還有這么勇敢的人呢,趕緊看過去。
就看這人,哆哆嗦嗦的扶著身邊的承重柱子站起來。
顫顫巍巍的指著江白和劉藝菲,突然一跺腳大喊:“退退退!!”
其他人仿佛被他的勇氣感染。
也紛紛效仿,都哆嗦著站起身,瞪著大眼睛。
一起指著江白和劉藝菲。
咬牙切齒一般,咚咚咚的開始跺腳,一邊跺腳一邊大喊:“退退退!退退退!!!”
“鵝鵝鵝!”劉藝菲笑的前仰后合,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
笑的渾身無力直接趴在江白的后背上用拳頭猛錘:“鵝鵝鵝!!!!鵝鵝鵝!!!!退退退,他們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