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們也算是終于得知了最為要緊的線索。
世界壁壘不穩,加之他們這幾個,也算得上是各自身負異能,這才有了這看似詭異,實則命中注定的一幕又一幕。
還不等宋珩和陳書易商議出個所以然來,裴文軒卻是依約而來。
他剛一踏進莊園,還沒來得及對冷不丁出現在自己跟前的一應陌生人擺出哪怕一點姿態,便徑直朝著那可憐的師兄而去。
甄泠朵怔怔地瞧著,好半晌都沒能會意他這是突兀的舉止究竟是為那般?
但好在,裴文軒動作飛快,不多時眾人便有了答案。
可也正是因著他們不自覺頓了一頓,以至于裴文軒突然出手教訓人的時候,其余眾人都沒能回過味來。
陳書易倒是想過要出手制止,可他著實有些分不出眼前這些人之間的利害關系,故此不自覺遲疑了一瞬,可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不經意間瞥見甄泠朵也往后退了一步。
看那架勢,這人顯然是不準備拉架。
陳書易心底恍然,索性也就暫時放下了所有的不安。
至于莫名被教訓的那位,這突如其來的單方面廝打誠然不在他預料之內,可裴文軒其人,他卻是早有耳聞。
想來,這人不過是替陳淼鳴不平罷了。
雖說當事人不久前才剛言之鑿鑿地吐露出不再追究的意圖,可此前種種,無論如何到底是以他的名義犯下的,陳淼的一眾朋友們看不過眼,到底也是難免的。
換句話說,現如今的他根本就沒有理由為自己開脫。
哪怕,他被奪舍,是不容置喙的現實。
他沒有反抗,只是任人發泄。
陳淼也什么都沒有說,她和甄泠朵差不多,在裴文軒冷不丁沖上來的那一刻,就下意識往邊上退了一步。
眼見那裴文軒沒有收手的意思,甄泠朵這才不自覺蹙眉。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毫不猶豫地踏進戰局,不由分說攔在兩人之間。這才總算斷了裴文軒的攻勢。
“他也算是無辜之人,你發泄一陣便也夠了?!?/p>
甄泠朵畢竟是聽過裴文軒剖白的,知曉他對陳淼用情極深,再加上當事人不明所以之時,也曾全無顧忌地怒罵過一陣,因此對他如今的所謂極端姿態,也不至于過分驚愕。
但若是不見收斂,卻又是另外一樁事了。
“被奪舍嘛,我知道?!?/p>
裴文軒才剛全無顧忌的發泄過一陣,此刻整個人委實有些面紅耳赤,但他似是全然不見了從前那翩翩公子哥的姿態,始終端著一副凌厲的神色,厲聲道,“我打他,不為別的,就是要告訴這自以為是的小子,讓他立刻收了不該的心思?!?/p>
“陳淼,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伴隨著這擲地有聲的一句,眾人不由得愣住。
就連突然被點到名字的陳淼竟也一頭霧水,“你說什么?”
她下意識間,怔怔地問了一句,裴文軒見狀,便即刻道,“這小子對你有不該的心思,從前是沒機會碰上,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裴文軒大抵是氣急了,以至于根本就顧不上對陳淼解釋分毫,只是一個勁兒的發泄。
好容易等他恢復了些,幾人忙不迭就略過了先前的問題,只顧著仔細商議后續。
現如今,陳淼及陳冰師兄已經各自神魂歸位,宋珩一行三人雖是在無意間和當前世界有了勾連,可想要盡快解決所有的一切,大抵也只有將妄圖奪取運勢的人緝拿了才好。
這本就是他們此前商議出的方案,無非是現如今又多了兩個幫手罷了。
不過,陳書易卻是提出了另外一個可能。
“為什么非要把人緝拿?如果直接奪取他們身上的氣運,是不是也可以?”
他好不容易才厘清了眼下的情勢,趁著眾人還未曾四散開去,便徑直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這話一出,眾人卻是不由得一頓。
尤其是甄泠朵和宋珩,兩人的神色最是凝重。他們自然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盡管有著裴文軒不時間補充意見,可事實上他們也只是一心想著要護著他和陳淼,卻從沒有設想過還可以反其道而行。
事實上,陳書易說出這話時,眾人雖免不了有所驚愕,但恍惚之下卻是釋然。
無他,實在是眼下這另辟蹊徑一般的路數,實在是給了他們從不曾預料過的可能。
“我贊同?!?/p>
裴文軒第一個表示支持,陳淼緊隨其后。
甄泠朵和宋珩雖說面子上委實有些過不去,可此刻卻也實在顧及不了許多,畢竟唯有早些解決跟前的麻煩,他們才能抽出精神來應對旁的事。
比起如今種種,往后的才最是麻煩。
“那就各司其職,分頭行事?!闭玢龆涮嫠午癫粺o篤定地說出了這一句。其他人自然是無有異議。
甄泠朵和陳淼,配合裴文軒一同對付陳冰,而余下三人的目標卻是四下逃竄的鬼王。
這一配置當然也是他們幾個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
前者本就和陳冰交手許多,對陳家以及生意場上的事多有思量,如此也算是術業有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現如今他們可以做出的最佳部署。
甄泠朵一行突然發難,的確打了陳冰一個措手不及。
至少,陳氏上下起初著實有些疲于招架。
一則,陳冰自繼任總經理以來的一應作風,已經讓陳氏無可避免地失了一些曾經引以為傲的戰場。二來,任誰都沒有想到,從前一門心思扶持陳氏的前任經理人會突然反水。
兩相夾擊,陳氏根本就沒有余力應對。
倉促之間,他們能做的,也不過就是放棄。
但偏偏,甄泠朵和陳淼想要的,可不僅僅只有這些。
所謂釜底抽薪,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讓陳冰再無翻身的可能,她們自然就沒可能留手。
過去,陳淼或許還顧念著陳家的養育之恩,可被眾人連番說教了一陣,縱是她不愿意承認,卻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陳淼必須承認,無論她為陳氏做到何種地步,都及不三血脈牽絆。
而這,就是陳冰唯一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