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在打擊報復一眾所謂背叛了陳氏的員工之時,裴文軒卻是已經發揮了自己作為新任老板的庇護之能事。
誠然,陳冰的手段在眾人預料之中,可一整個銷售團隊到底是四散在各地的,僅憑著裴文軒一個眼看著并不能同時護著所有人,他索性就以團建為由,將大家聚集在一處。
“好不容易離開了不值當的老東家,不如先放松一下。”
這便是裴文軒的原話,可陳冰那種從始至終都只顧著壓榨他們勞動力的瘋子截然不同。
他這話一出,眾人自是欣喜地很。
但沒成想,陳冰竟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卻是先暫緩了報復,轉而開始命人以極低的薪資招募新的銷售,且放話說要重建一個更有價值的銷售隊伍。
眾人一聽這話,便愈發覺得好笑。
宋珩甚至還和甄泠朵戲言,“你說那女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甄泠朵屬實是沒想到宋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頓了一頓,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裴文軒改換了策略,雖說是無法顧及所有人,可宋珩到底是他們的人,有這人在,想要知道陳冰的一應部署也委實不是什么麻煩的事。
借著這個緣故,裴總自能先一步知曉那些個小鬼的目標,提前占據著最好的位置,來一出守株待兔。
裴文軒本也是個鬼,想要做到不驚擾旁人本就不是什么麻煩的事情。
陳冰卻是并不知曉,直到那些個小鬼出事,她才隱隱覺得不對勁。
一查,這才知道,他們幾個竟是都被裴文軒給處置了。
“師兄,那姓裴的又欺負人。”
接到陳冰的電話,聽著她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宋珩始終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只靜靜地聽著,從始至終都不曾有過任何憐惜意。
“你希望我怎么做?”
好容易等她說完,宋珩才總算耐著性子追問了一句。
陳冰大抵是早便已經等著這一刻了,倏然聞言,便徑直來了興致,“師兄,我現在騰不出手。公司就有一堆麻煩事,實在是顧不上,你要幫我好好教訓他。”
一字一頓地,陳冰說得再直白不過。
宋珩卻是到底沒忍住,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怎么教訓?”
“殺了他,給你那幾個小鬼報仇嗎?”
誠然,宋珩說這話時帶了幾分玩味的姿態,可陳冰一聽卻是登時就當了真。
“可以嗎?”
她甚至還徑直反問宋珩,“師兄,你方才說的是真的嗎?”
“你說呢?”
宋珩沒好氣地反問了一句,心說裴文軒和甄泠朵還真是太看得起你了,若是早知道這人竟是愚笨得如此清新脫俗,許多事或許也不必往麻煩里整。
徑直讓裴文軒顯了真身,好教這二人毫無顧及地打上一場,生死倒也不是什么難料的事。
雖說宋珩語調里的確是不得已帶了幾分無可奈何,可陳冰顯然是根本就沒來得及往深里想。她驟然聽著這一句,只當是宋珩不滿于她竟是忘了他們的師門情誼。
“我就知道,師兄從來都是最照顧我的!”
陳冰一改此前的凝重模樣,甜甜地叫著師兄,似是已經親眼見證了宋珩替他教訓人的樣子。
殊不知,宋珩什么都沒做。
他不過是一轉頭就將此間種種全部都告訴了裴文軒,“你小子倒是出息了,居然還得我親自動手教訓。”
宋珩說得莞爾,盡管他說出口的話不自覺帶著幾分凌厲意味,可裴文軒卻是明白,這不過是眼前人故意說笑。
畢竟,從他二人相識至今,宋珩曾有過無數個機會可以取他的性命,可這人從不出手,甚至還在甄泠朵和他商議策略之時提出過些許讓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的好建議。
換言之,宋珩始終都跟他們同心。
只消是這個根基不變,縱是被他揶揄再久,裴文軒也從無二話。
可事實上,此刻裴總的神色算不得太好看。宋珩冷不丁打眼掃過,對上的便是他如此錯愕的模樣。
“想不明白?”他笑問。
裴文軒大抵是沒想到宋珩會問得如此直白,先是不自覺頓了一頓,面上不由得閃過一絲赧然,遲疑了一陣,才后知后覺地點了點頭。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宋珩繼續取笑的準備,可不想這人聞言,卻是配合著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也沒想明白。”
反倒是一旁的甄泠朵神色淡淡,不以為意地補了一句,“這有什么難的,主角光環罷了。”
主角光環?
作為書中人,裴文軒驟然聽著這一句,卻還是多少有些恍惚。
還不等他回過味來,甄泠朵和宋珩卻是默契的對視一眼,徑直離開了。
雖說宋珩并不曾主動找裴文軒的麻煩,但為了配合演出,裴總到底也是不得不再給自己安排了些悲催事。
在旁人看來,便是裴氏又遇上了麻煩,裴文軒一時無法抽身,自然也就根本顧不上旁的了。
陳冰那頭,也不過是始終看不慣裴文軒自以為是的模樣,眼看著他冷不丁又吃了憋,只覺得積壓在心頭的不快稍微消散了些。加之陳氏還有許多事,等著她這位說一不二的小陳總拍板,她倒也的確顧不上許多。
但就在兩頭都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甄泠朵卻是意外發現,陳淼還在。
她就在這具身體里。
或許,她之前也一直都在,不過是精神過于微弱,以至于甄泠朵并不曾真切地感受到過。
又或許是甄泠朵占了這個身體之后,替她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甚至還積攢起了些許和陳冰對抗的力量,這才讓這人有勇氣現身。
不管怎么說,在甄泠朵發現她的那一剎那,便即刻聯系了宋珩和裴文軒。
至于陳淼體內的氣運之力,自然也沒能沒避開。
雖照舊是三人重聚,但現場卻分明有五個靈魂。陳淼雖沒能凝成實體,可只消甄泠朵做主,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她,她也就成了真正的陳淼,和從前并沒有分毫不同。
裴文軒最是欣喜,可宋珩和甄泠朵,卻是并沒那么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