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泠朵幫著裴文軒四下收縮裴氏產(chǎn)業(yè)的時候,宋珩也沒閑著。
他依著陳冰給出的名單給各家都送了一份大禮,等他們倏然察覺不對勁,好容易尋到了機會找到道門想要求些庇護的時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那個曾經(jīng)讓他們鄙夷非常的陳家女,居然是道門中人。
至于他們此前所曾經(jīng)受的種種,也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懲戒而已。
這是宋珩告訴他們的原話,盡管著實帶著幾分清冷姿態(tài),卻已經(jīng)足夠讓他們領(lǐng)悟些什么。
自那之后,陳氏再沒有接到過任何甲方的催促,亦或者是半分抱怨,多的是主動小心翼翼地追問他們是否還有旁的要求。
冷不丁的轉(zhuǎn)變,委實讓陳氏員工有些無從招架。
等這一消息被傳到了陳冰的耳朵里,她倒是的確盤算過想要借著這個由頭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但不成想,她還沒能全然下定決心,陳父卻也從秘書那兒得了消息,一本正經(jīng)地將人找過去談心,翻來覆去說的無非就是一個意思,教陳冰適可而止。
“這是你任職陳氏總經(jīng)理之后,經(jīng)手的第一批項目,出了紕漏本來就是難免的,對方心善不愿深究,這已經(jīng)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咱們陳家人得以立足商場,憑的就是自己的良心。該賺的錢,一分都不能少,同樣的,若然得了不該的那份,卻也到底良心不安。”
陳父一字一頓,說得再仔細不過。
陳冰聽著,心底里卻是沒由來閃過諸多鄙夷。
不為旁的,只因這位大小姐自來過的是苦日子,她從小到大不變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無需顧忌旁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回到陳家的時候,周圍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從前的一切辛苦都成了過往,往后她只會過其他人無法想象的好日子。
陳冰自己也是這么以為的。
她不再是生長在道觀里的小可憐,也不用靠著替人解決些污穢之事來謀生。
她有錢了。
雖說準確來說,是她的父母很有錢。可陳冰作為他們唯一的女兒,這錢歸根究底還不是給她的嗎?
是的。
陳冰想要錢。
這也是她之所以一直努力想要將陳淼從家里徹底踢出去,正大光明上位的根本緣故。
她希望,所有的錢都能被緊緊攥在自己手里。
陳冰原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快做到了。
可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爸……”陳冰遲疑著開口,她妄圖找到一個可能,好讓眼前人接受自己的安排。但不成想,她還沒能有機會開口,就聽陳父斬釘截鐵地道,“聽話,你畢竟是剛剛上手,這次得聽我的。”
因著那不容置喙的一句,陳冰之前的一應(yīng)盤算便徹底落了空。
她雖憤憤不平,可如今種種畢竟是依托陳家而來,再加上陳冰也實在不愿輕易就毀掉了這本就脆弱的親情。
她只能忍。
可憐外頭那一應(yīng)甲方,早已經(jīng)做好了會被她狠敲竹杠的準備,卻不想陳氏從始至終卻都沉寂地很。
反倒是前些時候就遇上麻煩的裴家,并沒有如眾人所期待的那樣,真正的鯉魚翻身。
裴文軒本是業(yè)內(nèi)不可多得的新貴,裴家也算是業(yè)內(nèi)翹楚,可偏偏就在和陳家達成了合作后,便接連遇上麻煩事。
有他作為參照,其他本就惴惴不安的眾人更不敢貿(mào)然和陳氏有哪怕半點牽扯。
一時間,陳冰雖沒了那些咄咄逼人,總讓她氣憤非常的脅迫與威嚇,可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卻也照舊是頭疼地很。
說是內(nèi)憂外患也不為過。
陳氏上下,因著陳冰這一決斷,自是亂作了一團。
古人常言,攘外必先安內(nèi)。可陳冰卻顯然沒有這樣的心思。
縱是明知此前是公司一眾員工已然因著她變幻莫測的規(guī)章制度而心有不甘,可到了眼下這般田地,她愈發(fā)不可能有心思騰出空來安撫。
陳冰倒也不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遭。
不過是她用的,卻也是非常手段。
不安撫,但脅迫。
陳冰的意愿很簡單,以最小的代價,逼著公司上下所有人發(fā)揮出最大的潛能。
銷售部一馬當(dāng)先,毫無意外又成了最大的犧牲品。
但這一次,陳冰卻是沒有那么好運了。
甄泠朵雖不在江湖,但卻是時刻沒忘記緊緊盯著局勢。
她之所以引導(dǎo)裴文軒有意識地縮緊現(xiàn)如今他手頭的產(chǎn)業(yè),便是希望他能有足夠的精力來接收被陳冰驅(qū)走的眾人。
哪怕,他們是主動離職。
那些人的能耐,旁人或許心底存疑。可甄泠朵卻是實打?qū)嶎I(lǐng)教過的。
“陳氏的銷售,不用我多說,想必裴總也知道該怎么做。”
電話里,甄泠朵自是不可能將話說得再直白不過,幸而裴總是聰明人,一點即通。
按說,陳冰眼前少了一群干吃不做的家伙,于她當(dāng)是再好不過的事,但偏偏裴文軒吸納了這一團隊的消息到底是沒能藏得住。
陳冰一聽,整個人即刻就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又是裴文軒。”
“這人為什么非要跟我過不去?”
陳冰怒不可遏,可哪怕是她扯著嗓子嘶吼,卻也未必能得到周遭眾人哪怕一句勸慰的話。
生意場上,本就是如此。
你留不住的人,尤其是那些有本事的,總也能找到更好的去處。
在外人看來,裴文軒此刻雖是不得已遇上了些麻煩,可說到底總比陳冰這種不懂得體恤下屬的領(lǐng)導(dǎo)要好得多。
等裴家緩過勁兒來,他們總也有屬于自己的天地。
可陳冰不這么想。
她最是看不慣有人在自己跟前裝腔作勢,不論裴文軒收了一整個原本隸屬于陳家的團隊究竟是何居心,陳冰都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咽不下,便必然要反擊,得報復(fù)。
至于她報復(fù)的手段,本也直白干脆。
得知她又一次調(diào)派了小鬼尋釁滋事,甄泠朵到底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位陳家大小姐,還能想到什么新鮮的招式嘛?”
因著她意味深長的一句,宋珩沉默了好一會兒,到底是沒忍住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