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九江太守,張明府!?”
朱軍和施崇慌忙朝張幕作揖問號,隨后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件事實在是讓匪夷所思,超出兩人想象。
張幕是九江太守,照理說無詔不可離開管轄之地,現場應該還在壽春城坐守才對。
對了,祖郎扯起造反,派兵包圍丹陽郡郡治宛陵,丹陽太守周昕府君很可能給九江發出求救信,可張幕也該在宛陵才對啊,怎么會出現在丹陽最東邊偏南的故鄣縣?
其實周泰和蔣欽的出現,他們都覺得不可思議,還是施然結合孫策讓人送來的書信分析出個大概,這也是他們將施然帶來的緣故。
不曾想,能遇到張幕。
“在這揚州境內,有人敢冒充本府嗎?”
張幕微微一笑,抬手問道。
朱軍和施然連忙搖頭。
先不說張幕如今個人名望極高,誰人要是敢忽然冒充會被千夫所指,就說祖郎扯旗造反,擺明了和張幕叫板。
丹陽郡內沒人會冒充張幕。
“吾便是張幕。”張幕再次肯定自己的身份,隨后看向施然,饒有興趣的問道:“少年郎,汝叫什么名字?”
“回張明府,小子施然。”施然站起來躬身作揖。
“施然么。”張幕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汝是如何猜到吾之身份?”
這個答案其實不難想到。
不過有著朱軍和施崇做對比,張幕對施然的回答很有興趣。
“回張明府,這是明擺著的事實。”施然認認真真跪坐好,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昨日烏程侯長公子孫策來信,信中提到張明府派遣麾下中郎將周泰帶兵繞偷襲陵陽,然后要偷襲故鄣,掐斷祖郎南回涇縣之路。”
“孫公子還在信中提到祖郎已在裕溪谷慘白,不日便會南下,讓朱施兩家務必配合。”
“從信中可以知曉,周中郎將是此次偷襲戰役負責人。”
“那么慢能讓甘坐下首位者,只有張明府您。”
“雖然這個答案讓人驚訝,但這卻是唯一答案。”
如果沒有看過孫策寄來的信,施然也不好做此斷言,畢竟有些軍隊中是軍師做主,主將為副。
可孫策既然提到周泰是最高負責人,也提及了蔣欽,那就不可能不提更重要的軍師,不提只能是沒有。
周泰會恭敬相對,并且議事時奉為首位,那只可能是張幕。
而孫策不知道張幕南下,或者知道的情況下為求安全不寫在信中,這都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說,施然觀察力很敏銳,心也很細,能從一份信件內容中分析出這種細節。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年少果敢,心思單純,他沒有朱軍和施崇想的那般多,所以才會直接斷言張幕身份。
“哈哈哈,不錯的回答。”
朱然條理清晰的回答讓張幕很開心,大笑了幾聲。
朱軍和施崇聽了卻覺得很尷尬,畢竟對比后他們的表現也太差勁了一些,竟是連十歲的兒童都不如。
張幕看出兩人窘態,收斂起笑容,開門見山道:“找兩位前來,是想問問,兩位可愿在吾麾下做事?”
明晃晃的招攬,也可以說是挖東吳墻腳。
故鄣縣地位位置十分特殊,從歷史上朱治特意請令駐守屯兵此處鎮撫山越便可以看出,這里有著特殊戰略意義。
張幕為此仔細研究地圖,也決定在這建立起一方軍事基。
故鄣縣南面是天目山,也就是一片巨大山脈,居住著無數山越民族和山賊,是丹陽郡內防御山越的橋頭堡,占據這里有重大意義。
而治理震懾山越只是一方面原因,故鄣旁邊還有西召溪,順溪而下能在半日內抵達吳郡烏程縣,對這里造成很大威懾,也就說是一處天然關口。
并且西召溪的盡頭是太湖,那里水產豐富,適合經營不說,有大閘蟹不是,更適合建立水軍訓練基地。
并且,以上帝視角去觀察可以發現,故鄣在丹陽郡,九江郡和吳郡三地正中間位置。
如此關鍵之地,張幕必須駐守。
他已經準備命令周泰和蔣欽在太湖和故鄣之間建立一個可以容納十萬士卒訓練居住的大型軍事基地,屆時不管是對山越用兵,還是出海,還是北上,又或者是西去廬江然后攻荊州,都可以做到。
并且等他將南部都城建立到金陵后,這個軍事基地能成為西南方向堡壘。
總而言之,占據故鄣好處多多,所以現在朱家和施家的立場對他來說很重要,若是能為他所用,能在很多方面幫他省去無數精力和時間。
“這....”
朱軍和施崇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和作答。
能成為家族負責人,他們不可能真是笨蛋,自然能夠聽出張幕這番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裝傻充愣也沒意思,那是把對方當笨蛋。
沉吟了一會,朱然開口說道:“張明府,您肯定知道君理(朱治表字)在烏程侯麾下做事,吾朱家該如何做,需要由他來做決斷。”
“吾施家和朱家共進退。”施崇跟著說道。
施崇是個怕老婆的人,加上朱家這些年能人輩出,常有為官做將之人,眼看著要成為世家,施家現在說是唯朱家馬首是瞻。
“君理是君理,朱家是朱家,不應該混為一談吧?”張幕挑了挑眉。
“不!”朱軍果斷搖頭,說道:“朱家便是由君理說的算。”
“施家也一樣!”施崇跟著說道。
張幕:.....
這個施崇是只會這么一句話嗎?
怎么看上去像是憨憨,莫非是把天賦都遺傳到下一代身上了?
不過他到沒想朱治對這兩個家族的影響這么大。
不過想到三國時期東吳丹楊深地叛亂頻頻發生,朱治自表到故鄣屯兵鎮撫山越后,郡中長老和朋友都來朱家拜訪他,與他共飲歡宴,鄉黨人都引以他為榮,又都可以理解了。
或許這便是朱治的人格魅力?
要是朱治一直在故鄣,根本就沒有祖郎什么事情。
“看來得換個套路。”張幕暗暗想道。
原本他還曉之以理加威逼利誘。
現在看來是不能這么做。
不管怎么所,朱家和施家在得到孫策書信后祝他一臂之力,使得周泰和蔣欽能基本無損拿下故鄣是事實,他不可能過河拆橋對這兩家恩將仇報。
事情傳出去,先不說名聲臭了,孫策和周瑜指不定要造反。
朱軍和施然顯然也是明白這點才有恃無恐拒絕。
不過他現在也不接著要朱家和施家投靠,關于軍事基地的建設也得等到全據揚州之后才說,而那時孫堅差不多該掛了。
而且要搞定這兩家最大的問題不是孫堅,而是朱治。
朱治雖然也是東吳三朝元老,但和程普,黃蓋,韓當這三個被評為“江表之虎臣”的老臣有很大一個差別。
今年,關東聯軍討伐董卓,朱治隨孫堅大破董卓于陽人,進入洛陽,被表行督軍校尉,特許將領步騎,往徐州幫助陶謙討伐黃巾軍。
也就是說,現在朱治并不在孫堅麾下,而是在丹陽老鄉陶謙麾下做事。
明年四月,隨著孫堅戰死,朱治才從徐州折返,在幫助孫策安葬好孫堅后,便輔助他依靠于袁術。
只是在袁術麾下做事久了發現他不立政務,沒有品德,非是明主,這才勸孫策返回江東自立,孫策于是從袁術處領兵去攻打廬江。
而這時太傅馬日磾剛好滯留在壽春,便辟朱治為掾屬,升授吳郡都尉,他也答應了。
從這里可以看出,朱治不像關羽張飛一眼心里只有劉備這個主公,甚至可能沒有認孫堅為主,只是如現在張幕和孫策的關系一樣是上下級,表面上漢臣。
否則朱治也不會在現在這種關鍵時候去徐州陶謙麾下做事,黃巾之亂只是由頭而非原因。
不過朱治也絕對不是一個兩面三刀之人,因為孫策受命為袁術攻打廬江時,劉繇任職揚州刺史,雙發敵對。
而孫策以家人那時都在劉繇治下吳郡范圍內,是朱治派人到曲阿迎接孫策母親及孫權等幼弟,提供養護,對孫家甚有恩惠。
只能說,朱治穩重,不草率做決定。
而等孫堅死后,張幕相信自己可以讓朱治認主。
“那便讓君理來做決定吧。”
張幕重新露出笑容,說道:“君理現正帶兵在徐州助陶使君清剿黃巾,等有空吾人去詢問。”
“在此之前,希望兩位能配合吾麾下士卒在故鄣行事,沒有問題吧?”
“但憑張明府吩咐!”朱軍和施崇欣然應下。
他們只是認為自身能力不足,不想給家族做決定而已。
畢竟張幕也不會咄咄逼人。
至于投靠張幕,他們也沒覺得有無問題,甚至覺得可以。
只是朱治和孫堅有段緣分,所以還需要再看看。
“主公,幼平!”
正當張幕打算再說些什么的時候,蔣欽跑進門內,稟告道:“祖郎來了!”
張幕眼睛一瞇。
丹陽之戰,該劃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