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張幕被蔡瑈一番言論震撼的不會說話了。
這時,黃月英最先反應(yīng)過來,白如凝脂的俏臉通紅一片,爭辯道:“姎什么時候答應(yīng)做媵妾了?”
“您騙我來這,可沒有說過這件事。”
黃月英感覺一張燒的火熱。
周代時,貴族女子出嫁需要同族姐妹或姑侄陪嫁,稱為媵。
媵便是側(cè)室,地位比妾要高。
只不過如今漢代,媵和妾漸漸已經(jīng)不分,一般官員最多就娶妻妾三個而已,也就蔡邕稱“卿大夫一妻二妾”。
只有特殊貢獻(xiàn)者才可以娶到三夫人和八個妾,“功成受封,得備八妾”便是這個意思。
平民百姓男士一個小老婆也不準(zhǔn)娶,“庶人一夫一婦”,只能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
不過如今天下大亂,張幕身為一方諸侯,要“大功”那是輕輕松松,比如剿滅九江郡內(nèi)所欲賊匪便是,要名正言順取三妻八妾那是很簡單!
媵妾,可以說是夫人預(yù)備役,只等生下孩子轉(zhuǎn)正。
可黃月英從來沒想過自家小姨打著這個算盤,她和蔡瑈只是姨甥關(guān)系,做媵妾也不達(dá)標(biāo)才對。
而且她才十四歲,都還沒有及笄!
“月英,這是一樁好事,為何要拒絕呢?”
見黃月英表現(xiàn)的這么激動,蔡瑈神情十分淡定,語重心長的勸說道:“月英,姐姐和姐夫雖然待你極好,可卻不愿意讓你示人,如今荊州想要都盛傳黃家出了丑女。”
“可你并不丑,小姨還覺著很好看。”
“但汝父并不這么認(rèn)為,至少他不愿意為你爭辯,反而天天傳揚(yáng)汝之才名,希望借此來覓得如乘龍快婿。”
“可是月英,這世間能有幾個卓文君?”
“在很多男人眼中,女子無才他們才喜歡。”
“真若有人在覺得你很丑時提親,那不是看重你才華,而是看重黃家架勢,看重蔡家關(guān)系,是重利之輩,豈會是良配?”
“當(dāng)然,汝父是有見識之人,或許能剔除那些重利之輩,可你很可能會要蹉跎許多,極有可能和姎一樣,你愿意嗎?”
“還不如與小姨一起嫁給子瑜公子,還能成就一段佳話。”
蔡瑈這一番話,說的很認(rèn)真,看得出來是發(fā)自肺腑。
黃月英耐心聽完,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正如蔡瑈所說,父母對她很好,可黃承彥似是不喜她這雙藍(lán)色眼眸和帶著異域風(fēng)情的容貌,又或者是怕被人言語,從不讓她出門。
荊州上流圈子,確實(shí)已經(jīng)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出。
可黃承彥不僅不辯駁,反而有推波助瀾的想法,說是嫁“才女”。
可笑。
真正有大才者,為何要娶個才女回家?
吾大才者,敢娶才女?
她怕是很難嫁出去了。
難道自己和小姨一樣,也等二十五了不嫁人,最后給老頭做繼室?
那會被更多人說道吧?
一生都要生活在流言蜚語中?
自己又做錯了什么?
無數(shù)想法縈繞,黃月英一時間忽然覺得蔡瑈這個建議極好。
如她這般樣貌,怕也很難被門當(dāng)戶對之人娶為正妻,而黃承彥不可能允許她給人做妾,那可丟人丟到了家了。
可若是給張幕做媵妾,便是取了中間位置。
而張幕現(xiàn)在名聲很響,已經(jīng)有著壓過同輩的趨勢,被黃承彥和司馬徽等人稱道,又是一方諸侯,有身份有地位。
最重要的一點(diǎn)是,黃月英方才在張幕目光感受到了欣賞,后者和她對話時也很平靜溫柔,沒有什么成見偏見。
再想到張幕對其妾室都很好,甚至都作詩一首。
這還真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黃月英一時間沉默了。
........
張幕一時間卻有懵逼了。
這個蔡瑈這么勇的嗎?
漢代第一勇勇子?
自己離家出走來這九江郡親自找他聊婚嫁之事便算了,居然還現(xiàn)場勸說黃月英給他做媵妾,而后者居然快被說服了。
雖說邏輯上符合情況,可也太夢幻了一點(diǎn)。
這種情況他該怎么辦?
特喵當(dāng)然是接受啦。
“砰!”
張幕一拍身前桌案,吸引了眾人注意力。
“蔡小娘,蔡瑁讓你嫁給景升?”張幕有些生氣的說道。
“啊?啊!是!”蔡瑈有些愣神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張幕的關(guān)注點(diǎn),讓她很意外啊。
“簡直混賬!”張幕面色一冷,義憤填膺道:“景升公可是八俊之一,其妻去世后便沒有再娶,必然是重情重義之輩。”
“如今其年近五旬,還為朝廷做事,為天下做事,牧守一方,可謂老而彌堅(jiān)。”
“蔡瑁怎能做如此事情,陷景升公于不義?”
“他全然不顧忌姐弟之情,竟要讓沁玉小娘去聯(lián)姻,屆時被人詬病,豈非也陷汝于不義?”
“蔡小娘你蹉跎多年,只為愛情,他卻要破壞,簡直可惡。”
張幕一身正氣,滿臉怒容,說話角度完全是在蔡瑈這邊,甚至還站在劉表這邊說話。
此話一出。
全場寂靜。
緊跟著,蔡瑈拿出手帕捂住眼睛,小聲抽泣,嘴角卻帶著笑意。
她沒想到自己方才說了那么多,張幕最關(guān)心的居然是蔡瑁要將她嫁出去聯(lián)姻這件事,并且還義憤填膺。
蓮花公子,果然是志誠君子,一舉一動,都顯露出君子之風(fēng)。
明明是陌生人,卻會為她考慮。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這絕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也不枉她親自來這九江郡,放棄女兒家名聲,主動追愛。
她本就是破釜沉舟。
可終究沒有選錯啊。
蔡瑈心中感動,黃月英看著張幕那正義凜然的模樣,內(nèi)心也是一陣悸動,神情恍然。
小姨提到那么多好處他不管,居然只關(guān)心蔡瑈本人名譽(yù),甚至還關(guān)心劉表名聲?
如此男子,自古都不曾有之吧?
“主公高義!”
陳群也被張幕這番發(fā)言觸動到了內(nèi)心。
跟著如此主公,才能有光明的未來。
“嘶~主公這演技是愈發(fā)如火純情了。”
“記得以前主公評價劉備,說奧斯卡欠一座獎杯。”
“吾看這甚么奧斯卡,根本配不上主公。”
現(xiàn)場唯一沒被張幕感動的只有郭嘉。
他和張幕相識于微末,可太清楚這位主公的真實(shí)面目了,百分百無利不起早。
在別人暗中,張幕是英雄,可事實(shí)上,這是一為十足的梟雄。
郭嘉可以確定,張幕絕對是被蔡瑈那份“嫁妝”給“砸暈”了,于是改變了注意,決定答應(yīng)這件事。
現(xiàn)在這些話....就是在演啊!
結(jié)果兩個女子,捎帶陳群都被騙了。
嘖嘖嘖,哪有這么欺負(fù)人的?
人家女子眼巴巴找上來要嫁給你,主動帶嫁妝,你居然還玩心計(jì)?
真讓人討厭。
“主公所言甚是!”
郭嘉一拍桌子,附和道:“這位蔡小娘和景升公絕非良配,蔡瑁之心路人皆知,這是在陷蔡家,陷蔡小娘子,陷景升公于不義。”
“蔡諷先生任由小娘離家出走,定也是看透這一點(diǎn)。”
郭嘉表示主公做的漂亮,這件事必須答應(yīng)。
荊州毗鄰揚(yáng)州,和揚(yáng)州一樣都有長江天險,并且地處上游,比如是未來主要攻略之地。
若是早早得到蔡家支持,避免蔡家和劉表捆綁太深,以后豈不更好拿下?
何況還有上千戰(zhàn)船,黃承彥這等大儒,文聘這等大家做嫁妝。
贊一個!
“....”
張幕看向郭嘉,眼神微動,仿佛聽到了系統(tǒng)流小說男主才有的系統(tǒng)提示音。
叮,您的謀士見您飆戲,主動為您搭腔。
叮,您的謀士見您飆戲,主動為您送上補(bǔ)丁。
蔡瑁之心路人皆知?
很好,司馬昭沒了!
“奉孝所言甚是,蔡諷先生是明白人啊。”張幕認(rèn)真點(diǎn)頭,言語中又捧了一把蔡瑈老爹。
話說回來,他要是真把蔡瑈娶了,那豈不是和黃承彥成了連襟?
黃月英要是做媵妾,他是叫姐夫還是叫岳父?
嘶~嘶~嘶,尼瑪還是周朝貴族會玩啊。
“父親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疼我。”蔡瑈也是一陣感動,隨后朝張幕情意綿綿的問道:“那子瑜公子可愿意娶我?”
“小女子方才所說,全都可以做數(shù)。”
“蔡小娘子說笑了。”張幕搖了搖頭。
蔡瑈面色頓時一白。
張幕莫非還要拒絕。
郭嘉表情一愣。
莫非自己判斷錯了?
“蔡小娘還是先加入將軍府做女史吧。”
張幕正色道:“本府是說話算數(shù)之人。”
“先前月英姑娘通過測試,便可以做官。”
“至于婚嫁之事,怎可以讓小娘子你來提?”
“小娘千里迢迢從荊州趕來,是看得起我張幕,此事便交給我了。”
“等本府處理完手上公事,便去襄陽一趟,找蔡先生詳談。”
張幕一身正氣。
郭嘉表示:主公,你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