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鐵拳,攜帶著無上法則,悍然印在了錢樂的胸膛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咔……咔嚓……”
錢樂臉上因暴怒而扭曲的肌肉,凝固成了極致的錯愕。一道道細密的裂痕,以石毅的拳頭為中心,如蛛網般迅速爬滿了他金屬化的身體。
他僵硬地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沒有跳動的心臟,沒有溫熱的鮮血,只有一堆干枯的、如同朽木般的填充物,在法則之力下,正飛速地化為粉塵。
“我……我很快樂……”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努力想擠出那個已經練習了無數次的標準化微笑,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分崩離析。
嘭!
一聲悶響,六品巔峰的“錢樂經理”,在原地化作了一地無機質的慘白粉塵,被能量的余波一吹,徹底消散。
“呼……呼……”
石毅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右臂那股神圣浩瀚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一陣陣強烈的空虛感與疲憊感,瘋狂涌來。
【勞動法】修正主義鐵拳,用掉了。
這張足以逆轉乾坤的最強底牌,沒了!
地下能源中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懸浮在半空的雷鳴,還在發出無意識的、痛苦的悲鳴。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毫無征兆地從能源中樞更深處的陰影里響起。
那掌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欣賞的、玩味的節奏。
石毅心臟猛地一跳,豁然抬頭!
只見一個男人,邁著悠閑的步子,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有著一張和剛才那個傀儡一模一樣的臉,穿著同樣得體的西裝,但他的眼神,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雙深邃、平靜,仿佛能洞悉宇宙萬物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石毅身上,不帶絲毫殺意,卻帶著一種上位者審視玩物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淡漠。
【叮!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生命體!】
【姓名:錢樂(本體)】
【境界:???(數據權限不足,無法探測!)】
【危險等級:滅絕級!!!】
真正的錢樂!
他優雅地走到傀儡所化的粉塵前,用昂貴的定制皮鞋,輕輕踩了踩,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唉,真是可惜。明明是一個性能還算穩定的型號,卻這么輕易地就被你格式化了。”他抬起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狼狽不堪的石毅,“你,好像天生就適合我們‘天堂’。”
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就像一個棋手,在欣賞一顆意外闖入棋盤,卻又表現出驚人潛力的棋子。
“我看得出,你和雷洪不是一路人。”錢樂的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他的野心,是低級的、粗暴的、建立在物質與權力之上的。而你……你的身上,有‘規則’的味道。”
他向前一步,發出了邀請。
“加入我,你將成為‘天堂’的二號人物,主管‘幸福優化’,如何?”
石毅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分析著每一個字背后隱藏的陷阱。面對這個“滅絕級”的怪物,任何一個錯誤的回答,都將萬劫不復!
“在你回答之前,不妨先參觀一下我的作品。”
錢樂似乎看穿了石毅的猶豫,他微笑著,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周圍那些冰冷的鋼鐵墻壁,瞬間變得如玻璃般透明!
墻外,是地面上那個鳥語花香的“模范療養區”。無數員工正“幸福”地生活著,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快樂。那快樂,太過完美,以至于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虛假。
“你看,沒有內卷,沒有KPI,沒有對未來的焦慮,也沒有對失敗的恐懼。只有純粹的快樂和奉獻。”錢樂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如同魔鬼的低語。
“是我,解放了他們,治愈了他們名為‘自我’的頑疾。我才是他們的圣人!”
“解放?”石毅的目光,落在那個被無數導管貫穿,在痛苦中不斷悲鳴的雷鳴身上,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以一個人的永恒痛苦,換取幾百個人的虛假快樂,這就是你的解放?”
“如此偉大的事業,錢總難道就不想讓它更完美嗎?”
石毅非但沒有被PUA,反而無比犀利地,發起了反問!
錢樂的眼神,驟然一亮!他仿佛發現了什么絕世珍寶,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情緒波動!
“完美?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指著在能量沖擊下,時而痛苦嘶吼,時而神經質大笑的雷鳴,眼中充滿了藝術家對自己作品瑕疵的嫌惡。
“沒錯!他!就是我這件完美作品上,唯一的瑕疵!”
“他的意志太頑固了,充滿了低劣的、屬于舊時代的個人主義情感,總是反抗,導致整個基地的能量流轉,偶爾會產生一些不穩定的‘雜音’。”
錢樂的目光重新鎖定石毅,那眼神,充滿了貪婪和欣賞。
“但你不一樣。你的靈魂,堅韌,狡猾,而且……你懂得‘效率’!”
轟!!!
一股遠超剛才那六品傀儡數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概念的碾壓!是無數個“deadline”的最后期限,是無數場“績效考核”的最終評定,是“被優化”的恐懼本身!
整個地下中樞都在這股力量下瑟瑟發抖!
石毅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自己背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雙腿一軟,當場單膝跪地!
“一個不成器的六品境傀儡,死了就死了。”錢樂居高臨下地看著石毅,如同神明俯視凡人。“但你,是個人才。”
“我再問一次,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么樣?”
石毅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這股威壓,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正面反抗,必死無疑。
唯一的生機,就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利用他那藝術家般的,對“完美”和“效率”的偏執!
“二……二把手?”
石毅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裝出心動的樣子,艱難地討價還價。
“可我看您的管理系統,似乎……有些低效。”
“哦?”
錢樂果然被勾起了興趣,那山一般的威壓,稍稍收斂了一絲。他饒有興致地彎下腰,平視著石毅。
“說說看。”
“幸福也分等級,您現在這種大鍋飯式的、無差別的幸福,產出的能量太粗糙了,轉化率太低。”
石毅開始滿嘴跑火車,將前世學到的所有KPI、OKR、用戶畫像、精細化運營等職場黑話,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如果交給我,我可以對所有員工進行幸福等級劃分,引入AB-test,建立用戶反饋模型,對‘幸福’進行精細化、可量化的管理……”
他越說越順口,眼神也越來越亮,仿佛一個正在向投資人描繪藍圖的瘋狂創業者。
“如果我能讓您的‘幸福產出’,翻倍呢?”
翻倍!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錢樂的心上!
他是一個偏執的掌控者,一個追求完美的“藝術家”!
而“效率”,正是所有管理者的通病!
錢樂果然上鉤了,他陷入了思索,眼中的殺意,被濃厚的興趣所取代。
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在半空中瘋狂笑著的雷鳴,笑聲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他的眼神,穿過無數的能量導管,穿過錢樂的思索,與石毅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是一雙充滿了痛苦、仇恨,卻又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有意思!”
良久,錢樂終于開口,他笑了,那是發自真心的、愉悅的笑容。
“那就證明給我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石毅。
“今晚,我將為你這位新上任的‘二號人物’,舉辦一場盛大的‘歡迎派對’。”
“屆時,你來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才能。”
錢樂的笑容變得無比詭異,他指了指腳下那些連接著雷鳴的管道。
“如果不能讓我滿意……”
“你們兩個,就都成為這里的‘花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