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還是太遠了,畢敏克服了一下恐懼坐了車。
來到大街的一個路口,許哲讓司機停一下。
“畢小姐,我和婉君有點事,想出去辦一下?!?/p>
畢敏回過頭,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在她看來,此刻的許哲最應該做的就是找個地方,好好清點那箱金版的價值。
“什么事?這么急?”
許哲的表情坦然得不像話,他伸手攬過年婉君的肩膀,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婉君之前在滇省這邊,投拍了一個山歌劇的劇組,這都好些天了,想過去看看進度。”
山歌劇?
劇組?
此話一出,畢敏和武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武正那張寫滿悍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形容的糾結。
他抬起粗壯的手指,指向不遠處路邊一家開著門的音像店。
“許……許先生,你說的那個山歌劇,是……這樣的嗎?”
從那家店里,正飄出一陣若有若無、帶著濃郁地方特色的男女對唱山歌,旋律簡單,但極其上頭。
“是啊。”
許哲坦然點頭。
“臥槽!”
武正一句粗口沒忍住,脫口而出!
他撓了撓頭,臉上竟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媽天天在家看這個,尤其愛看俏寡婦、小村花這些?!?/p>
“就是那個碟子出得太慢了,十天半個月才出新的,他們每天晚上翻來覆去地放同一張,搞得我現在,我他媽都會唱了!”
許哲也愣住了。
武剛好歹也是個灰道大佬了,竟然是自己山歌劇VCD的忠實粉絲?
這世界還真是奇妙!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他的商業眼光沒錯!
這玩意兒,是真的有市場!
許哲干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開口:“既然老人家這么喜歡,那我更得去催催了,我手底下那幫導演演員,效率還是太低,我得去給他們上上發條,讓他們拍快點!”
畢敏在一旁聽著,嘴角抽了抽,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算是看出來了,許哲這個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行了,那你去忙吧。”
她擺了擺手,隨即又鄭重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手機保持暢通,后面我可能還有很多事,要請教你?!?/p>
“沒問題?!?/p>
許哲爽快答應。
他沉吟片刻,忽然又開了口,“畢小姐,能不能再多給我派幾個人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子和老棉四人,神情嚴肅了起來。
“現在我在春城,灰鴿子的人肯定不會動我,但是段沖跑了,段家在滇省盤踞多年,春城也有人手,萬一他狗急跳墻,對我或者婉君下手……”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的人都懂。
畢敏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許哲的顧慮,也是她的顧慮。
她點點頭,“好,我現在就給你分十個保鏢。”
她立刻當場清點了十個好手給許哲。
這時,畢敏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一凝,迅速接通。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大小姐!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去抓人,把段天德和那個女人抓到了,但是……但是段沖跑了!”
畢敏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條漏網之魚都不能有!給我全城搜!發動所有關系,挖地三尺也要把段沖給我揪出來!”
“是!”
“先把段天德和他老婆給我帶過來!綁結實點!”
“明白!”
電話掛斷,一股冰冷的殺意從畢敏身上彌漫開來。
許哲和年婉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暴風雨,要來了!
不過,這些暫時跟他們無關。
許哲帶著總共十四個保鏢,來到了他之前租的場地。
院子里,一陣極具地方特色的男女對唱山歌正飄然而出。
歌詞大膽而火辣,帶著一股原始的生命力,在這緊張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
“小妹臉上紅通通,是不是想哥在心中?”
“阿哥你莫亂開口,小心阿妹拿石投喔……”
這色里色氣的唱段,讓人聽得上頭。
許哲和年婉君相視一笑,沒有立刻進去,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門口,聽著里面的動靜。
他們身后,十四尊門神氣息沉凝,與院內的火熱氣氛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割裂感。
……
“咔!完美!這條過了!休息十分鐘!”
院內傳來導演張楊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充滿了亢奮。
直到這時,許哲才領著年婉君,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院子里亂糟糟的,攝影機、反光板、道具散落一地。
張楊正叼著煙,和攝影師、編劇高老二唾沫橫飛地討論著下一個鏡頭。
男主角矛家超和幾個女演員則在一旁喝水補妝,臉上還帶著戲里的紅暈。
“許……許老板,年老板:”
眼尖的矛家超第一個發現了他們,整個人激動地跳了起來!
“我操!許老板來了!”
“年老板也來了!”
整個劇組瞬間沸騰了!
張楊一把扔掉手里的煙頭,高老二也顧不上自己的寶貝劇本,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綻放出最純粹的激動和喜悅。
“許老板!年老板!你們怎么來滇省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p>
張楊黝黑的臉上滿是笑意,搓著手,像個見到家長的孩子。
許哲攬著年婉君,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那股子在畢敏面前的深沉與凌厲蕩然無存。
“過來這邊辦點私事,順路過來看看大家,看你們這干勁不錯嘛,沒偷懶?!?/p>
“哪敢偷懶啊!”
矛家超咧著大嘴直樂,“現在咱們的碟子在春城都火了,走街上都有人能認出我!這輩子就沒這么風光過!”
許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朗聲宣布。
“大家辛苦了!晚上我做東,春城最好的館子,隨便點!都別客氣!”
“哦豁!”
“許老板萬歲!”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年婉君沒有參與他們的熱鬧,她的目光,早已落在了角落里那個埋頭算賬的中年大姐身上。
她徑直走了過去,手指在賬本上輕輕一點。
“王姐,把這兩個月的賬,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