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拿起策劃案,標題赫然是——《明星大冒險》。
這是一個后世風靡一時,此刻卻極為新穎的明星整蠱游戲綜藝。
核心玩法是邀請明星參與各種稀奇古怪的游戲挑戰,輸掉的人將接受千奇百怪的懲罰,并在懲罰環節展示自己的個人才藝。
策劃案的末尾,穆曦用筆添上了一句無奈的備注。
“創意雖好,但以我們公司目前的人脈,請不到什么大腕明星,前期,恐怕只能我們自己‘造星’了。”
許哲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拿起紅筆,在策劃案的幾個細節上做了修改,比如增加了懲罰的趣味性,強化了才藝展示環節的專業燈光舞美配置。
改完后,他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穆曦。
“策劃案我看了,就按這個方向做,立刻成立項目組,給我把預算和執行方案拿出來。”
……
時間飛逝。
一月下旬,中州正式進入了凜冽的寒冬。
一場誰也未曾料到的大雪,毫無征兆地降臨。
許哲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銀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在他的記憶里,前世的中州,冬天極少下雪。
看來,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得多。
他驅車前往電熱毯廠,黑色的奔馳在雪地上緩緩行駛。
沿途,他看到許多路人裹著單薄的棉衣,在寒風中佝僂著身子,縮著脖子艱難前行。
那些凍得發紫的臉龐和微薄的衣物,無聲地訴說著生活的拮據。
車子駛入工廠,一股熱火朝天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界的嚴寒形成了鮮明對比。
廠長辦公室里,杜文章正和財務部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湊在一起。
大媽戴著老花鏡,噼里啪啦地撥著算盤盤賬。
“許哲,你來得正好!”
杜文章看見許哲,起身將一本厚厚的賬目推了過來。
“你快看!咱們廠現在的賬戶余額,已經有八千三百多萬了!等下個月那幾筆外貿單的尾款一到,咱們就能堂堂正正地突破一個億大關!”
許哲翻開賬本,每一筆收入,每一項支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條理分明。
他對那位緊張得搓著手的財務大媽溫和一笑。
“王姐,這賬做得真漂亮,一目了然,辛苦你了。”
一句簡單的夸贊,讓財務王姐的臉瞬間笑開了花,連連擺手。
許哲合上賬本,目光掃過窗外忙碌的工人們,沉聲宣布。
“王姐去通知大家吧,下周廠里開年會,所有工人都發年終獎金,再準備一批年貨禮品,讓大家過個好年!”
“哎呀!太好了!”
“那我去了許老板!”
王姐轉身就興沖沖地跑出去,要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杜文章問道:“那年貨……咱們送點啥?”
許哲望著窗外飄揚的大雪,腦海里浮現出路上那些在寒風中瑟縮的身影,聲音溫厚而堅定。
“就送最實在的,柴、米、油、鹽、水果、茶葉,再給每家每戶配上一套過年的新衣服。”
“最后,每人發兩條咱們自己廠里生產的,質量最好的電熱毯。”
離過年只剩下半個月了。
對于這些為他創造了財富的員工,許哲從不想有任何吝嗇。
杜文章還想再說些什么,許哲口袋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
許哲有些驚訝,是鄭有錢打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鄭有錢無語的聲音:“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學生啊?三天!就剩三天了!馬上就要期末考了!”
“老師說今天劃重點,你再不回來抱佛腳……”
鄭有錢想說許哲會掛科。
但想起這位專業課的優秀,又閉上了嘴。
對方哪怕不報佛腳,也不一定會掛科。
許哲失笑。
這段時間商場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還真把期末考試這茬給忘了。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拍了拍杜文章的肩膀。
“廠里的事就交給你了,年會那天我再過來,我得回學校一趟,應付一下考試。”
“哎,好嘞!你走吧!”
……
中州大學,階梯教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屬于書本和青春的混合氣息。
講臺上的老師正慢悠悠地念著復習提綱。
底下百來號學生,有的奮筆疾書,有的則昏昏欲睡。
許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神情淡然。
這些內容,再看兩眼就行。
這時,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正是鄭有錢。
“許哲,你可算來了!”
他壓低聲音,眼里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那個……我問個事兒,你可得跟我說實話啊。”
他搓著手,眼神瞟向別處,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
許哲心中了然,卻故意裝作不知:“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就……就是那個電熱毯廠嘛!”
鄭有錢終于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蠅,“我給你投了三百萬,你上次不是說給我入股電熱毯了嗎,這不是快過年了嘛,今年能分點紅不?”
許哲挑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作沉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唉,別提了,今年的市場環境不好,競爭太激烈,電熱毯的生意不太理想啊。”
“啊?”
鄭有錢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不……不理想?可你不是很厲害的嗎?怎么會……”
“厲害也架不住大環境差啊。”
許哲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搖了搖頭,“今年能保本就不錯了,分紅……估計是沒戲了。”
“沒……沒戲了?”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把鄭有錢劈得外焦里嫩。
他那張原本還算紅潤的臉,一下變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難道他看走眼了,許哲只在炒股方面有天賦,開廠沒天賦?
許哲看他這副模樣,心里差點笑出聲,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鄭有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哭腔:“我那三百萬,除了我自己的零花錢,還有一百多萬是我找我堂哥堂姐他們借的……”
“我跟他們吹牛,說跟著你年底能翻倍!這要是虧了……他們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我爸能把我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