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輪到了孫玉蘭。
小丫頭顯然是緊張壞了,握著麥克風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許哲在臺下看著,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孫玉蘭平時唱歌挺好聽的,許哲覺得過海選肯定沒問題。
但這小丫頭可別臨時掉鏈子,上臺了就緊張不敢唱了。
“我……我演唱的歌曲是,陳曉東的《對你太在乎》。”
音樂響起,孫玉蘭的嗓子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發緊,第一句就有點飄。
許哲心中一沉,暗道要糟。
可孫玉蘭畢竟是真心熱愛,唱到副歌部分,她似乎逐漸沉浸了進去。
情感的投入彌補了技巧上的青澀,那份獨屬于少女的純粹的愛戀與執著,竟也打動了評委。
最終,評委在一番猶豫后,還是讓她涉險過關。
海選結束,穆曦帶著通過的幾人走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許哲,今天收獲不錯,帶來的幾個都進海選了,雖然以他們的實力不進海選才是不正常的,但你覺得這個節目怎么樣?他們來參加,對他們的起點有沒有什么好處?”
許哲把目光從節目背景板上收回,搖搖頭,“暫時看不出來。”
他當然不會說,上輩子這個電視臺也辦過類似的選秀。
但一直不溫不火,毫無水花。
只是這輩子,出現了一個叫于晚晚的巨大變數。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動幾下翅膀,或許就能在德克薩斯州引起一場龍卷風。
誰又說得準呢?
穆曦帶著于晚晚等人回公司進行后續安排,許哲則開車送孫玉蘭回家。
車里,孫玉蘭還沉浸在巨大的興奮與喜悅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表哥!我通過了!我真的通過了!”
“雖然只是通過海選,但評委老師說復賽的人不是很多呢,都砍掉了三分之二的人了!”
孫玉蘭激動的捧著自己的臉蛋,眼神明亮,小臉紅撲撲的。
“就是要自己帶伴奏帶了!天吶,我該選什么歌好呢?是繼續唱情歌,還是換一種風格?表哥,你快幫我參考參考呀!”
她下意識覺得許哲可以給她幫助,雖然許哲平時沒有表現出對音樂方面的天分啥的。
許哲輕點著方向盤,指點道:“選歌跟做生意一個道理,不選最好的,只選最合適的。”
“你的嗓子偏甜,就別去碰那些需要渾厚爆發力的大歌,揚長避短,找幾首最能體現你聲音甜美清澈的歌,把它唱到極致。”
孫玉蘭聽得一愣一愣的,用力點頭,“哥,我明白了!就唱甜歌!”
許哲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丫頭,總算開了點竅。
接下來的兩天,許丹不在家,許哲除了帶娃,就是把自己投入到無休無止的忙碌中。
他審核著穆曦團隊遞交上來的第二期選秀策劃。
又和白啟明電話溝通著城南地塊的初步規劃,刻意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風。
所幸,許哲也很快釋然了姐姐出嫁的事情。
而且第三日,就是許丹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一輛嶄新的桑塔納停在了樓下。
唐瑞豐提著大包小包,另一只手牽著許丹,臉上掛著憨厚又略帶緊張的笑。
“媽!老弟,婉君!我們回來了!”
許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新婦的羞澀和掩不住的喜悅。
“哎喲,快進來快進來!”
孫曉茹和年婉君早已迎了上去,又是接東西又是噓寒問暖,屋子里頓時熱鬧非凡。
許哲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唐瑞豐對自己姐姐那份溢于言表的珍視,心中那點殘存的扭曲與不甘,竟也悄然散去。
他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對上唐瑞豐,聲音清晰而鄭重。
“姐夫。”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驚雷在唐瑞豐耳邊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里提著的兩條名煙差點掉在地上。
哇,許哲還真說到做到,以后都稱呼他姐夫啊?
唐瑞豐腦子飛速旋轉,瞬間想通了關節。
許哲肯定是怕自己因為稱呼這點小事心里不痛快,回頭給他姐姐氣受!
真是……
唐瑞豐心頭一熱,連忙放下東西,大手一伸,豪爽地摟住許哲的脖子,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哎,雖然我是你姐夫,可你年紀比我還大兩歲呢!咱倆還是以弟兄相稱,你平常叫我名字就行,瑞豐也行!”
許哲輕輕掙開唐瑞豐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神情里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
“那不行,禮法就是禮法,你是我姐夫,哪怕比我小,就該這么叫。”
這下輪到唐瑞豐不好意思了,“好吧。”
許丹摸了摸鼻子,讓老弟叫一個比他還小的人姐夫,嘿嘿嘿……其實這感覺不賴。
一頓午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后,唐瑞豐喝了口茶,有些歉意地看向許丹。
“丹丹,我跟領導請的婚假就這幾天,明天一早就得歸隊了,我打算把假期攢到過年,到時候好好陪你回家住兩天……”
話音剛落,孫曉茹忍不住鼻子一酸,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起來。
許哲連忙壓低了聲音,“媽,哭什么?”
“小哲啊……”
孫曉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就是心疼你姐……這剛結婚,才剛回門呢,人就要走……這往后的日子聚少離多的,她一個人……”
許哲心中一嘆。
唐瑞豐的考量其實沒錯,這個時代的軍人婚假一般都是十天,他攢起來留到過年,這樣可以多陪家人幾天。
而且聚少離多,這是軍婚的常態,是時代的烙印。
是他即便手握萬貫家財也無法解決的難題。
他只能輕輕拍著母親的背,無聲地安慰著。
晚上送走姐姐和姐夫,家里又恢復了冷清。
第二天,年婉君說想去美容店坐鎮。
許哲便開車送她過去。
安頓好年婉君,他看了看時間,索性將車開向了古玩一條街。
隆冬時節,寒風凜冽。
古玩街遠沒有了夏日的喧囂,擺地攤的商販們一個個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縮著脖子,成了街邊蕭瑟的點綴。
行人更是稀稀拉拉,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清。
許哲雙手插在兜里,不急不緩地在各個攤位前逡巡。
他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撿個漏。
可惜轉了半天,那些瓶瓶罐罐不是現代仿品,就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毫無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