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夠？
白啟明被這三個字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身家幾千萬的富豪，說自己錢不夠？這話說出去誰信？
許哲卻沒有解釋。
他當然不會告訴白啟明，如果錢夠，技術也夠。
他現在最想做的，是沖進電子技術領域，去研究未來的手機電腦，甚至是那些顛覆時代的直播軟件。
但這些在1999年，不僅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更需要一個能將幻想變為現實的天才團隊。
他的電熱毯廠，不過是積累原始資本的一塊敲門磚罷了。
見許哲不愿多談，白啟明雖然滿腹疑云，卻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知道許哲這樣的人，胸中自有丘壑，不是他能指手畫腳的。
“行吧，你小子主意大，我就不多問了，回去路上小心?！?/p>
離開白氏地產，許哲驅車回到家中。
推開門的瞬間，滿眼的紅色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喜字還貼在窗上，紅綢還掛在梁間，家里處處是姐姐出嫁留下的喜慶痕跡。
可那個從小與他相伴的身影，卻已經去了唐家。
白天的喧囂與熱鬧褪去，那股熟悉的巨大的空虛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偌大的房子，顯得喜慶又空蕩。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電話鈴聲將許哲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是穆曦。
電話一接通，穆曦清脆而干練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
“許哲！策劃班子已經正式組建完畢！我們連夜開會，已經策劃出了第一個節目的大框架，正在進行細節完善！”
“今天，我就準備帶咱們簽下的幾個好苗子，去參加那個一唱成名的唱歌選秀節目試試水！”
許哲捂著手機，拍了拍要醒來的年婉君。
看她嘟囔著翻身睡去，他才起身到陽臺點點頭。
“很好，節目策劃案完善后，第一時間拿給我看?！?/p>
“當然，第一時間給你看，還要你提出寶貴意見呢！”
穆曦轉換話題，“對了，這次去試水，除了咱們公司簽下的幾個苗子，你這邊……還有沒有特別想推薦的人？”
推薦的人？
許哲眉梢一挑，剛想脫口而出“沒有”，腦海中卻冷不丁地閃過一個身影。
是表妹孫玉蘭。
她的夢想就是進入娛樂圈，結果被他駁回了。
許哲依稀記得，他有幾次聽到她哼歌，嗓音清甜，雖未經雕琢，卻有種天然的靈氣。
如果，給她一個機會呢？
當歌星，而且還只是去試水，有他護著，孫玉蘭總不該有事。
念及此，許哲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還真有一個，我表妹，孫玉蘭，我帶她去試試?！?/p>
電話那頭的穆曦沒有絲毫猶豫，“好！那你下午直接把人帶來，咱們海選現場見?！?/p>
掛了電話，許哲心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期待。
這個年代的現場選秀，沒有后世那么多的花哨包裝和劇本痕跡。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草根熱情和一腔孤勇。
那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撥通了舅媽家的電話。
當孫玉蘭聽到要去參加唱歌比賽的海選時，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幾乎能掀翻屋頂的尖叫！
“表哥！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嗎？！”
得到許哲肯定的答復后，孫玉蘭語無倫次地答應下來，激動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下午，中州市電視臺的演播廳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許哲接上精心打扮過的孫玉蘭，與早已等候在此的穆曦于晚晚等人匯合時，著實被眼前的陣仗驚了一下。
1999年的人，骨子里有種樸素的自信。
放眼望去，來參加海選的男男女女，一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寫滿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情壯志，仿佛時代的主角就是自己。
海選的流程簡單粗暴。
左邊排長龍報名，右邊臨時搭建的舞臺上，選手清唱，評委聽歌。
每人只有一分半鐘，行就是行，不行立馬換下一個，效率快得驚人。
“你們先去報名。”
許哲朝穆曦示意了一下，他自己則像個真正的觀眾，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湊到了舞臺下。
空氣中飄蕩著熟悉的旋律。
“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時間，再多一點點問候，不要一切都帶走……”
“我再也不愿見你在深夜里買醉，不愿別的男人見識你的嫵媚……”
一首首《夢醒時分》《愛如潮水》，帶著濃郁的時代印記，將許哲的思緒也拉回了那個青澀的年代。
許哲聽得津津有味。
可有些人的歌聲，實在只能用“嘔啞嘲哳難為聽”來形容。
五音不全到別說評委聽不下去，就是觀眾都想把他們轟下臺贏，因此他們往往不到半分鐘就被黑著臉趕下臺了。
約莫半小時后，終于輪到了于晚晚。
許哲的目光瞬間凝聚。
這可是十幾年后，橫掃各大音樂榜單的歌后！
只見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素面朝天，安靜地走到麥克風前，沒有絲毫的緊張。
當她清唱起那首張宇的《月亮惹的禍》時，整個嘈雜的海選現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都是你的錯，輕易愛上我，讓我不知不覺滿足被愛的虛榮……”
她的聲音清澈又帶著一絲獨特的沙啞，情感層層遞進。
明明是清唱，卻仿佛自帶百萬級別的伴奏和混響，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幾個昏昏欲睡的評委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與驚艷，仿佛發現了未經雕琢的璞玉！
一分半的時間很快過去。
一曲唱罷，評委甚至忘了按鈴！
直到于晚晚鞠躬，拿走話筒請評委點評時，幾個評委才如夢初醒般，在她的報名表上重重地畫了個圈。
“過！這個于晚晚必須過！”
“這嗓音條件也太好了，聲音非常好聽，音也非常準，這樣的好苗子的別說海選了，就是決賽也進得去！”
“哈哈哈，這個苗子我看上了，過過過！”
幾個評委也都贊不絕口。
接下來，曦和傳媒簽下的另外幾個新人也憑借扎實的基本功順利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