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皺眉。
“如果咱們的廠子做起來了，一年能賺幾千萬甚至上億，要是這地漲價咋辦？”
“而且我們廠子要是開的久，買地的錢幾天就賺回來了，哪怕廠子開不久，這地又不是不能轉手賣出去！”
杜文章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自己的地，才能睡得踏實！要做，就不能小打小鬧，廠房起碼要一千平米以上。”
杜文章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平？那已經是中型工廠的規模了吧！”
“是啊，走，去土地局。”
許哲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拉著他便朝大路走去。
土地局的辦事大廳里，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無聊地翻著報紙。
聽到許哲的來意，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工業區外面那塊啊，19級工業用地，一百零二塊一平，不二價。”
杜文章的心猛地一跳。
他預估一百出頭，沒想到真就這么便宜！這簡直是撿漏！
他剛想跟許哲商量，要不先買個一千平試試水，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平靜卻又石破天驚的聲音。
“好的，那我們要買三千平的。”
“啥？！”
杜文章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他一把抓住許哲的胳膊。
“三千平？許哲你瘋了？！那得多少錢？咱們用得了嗎？”
“這點面積才剛剛摸到大型工廠的門檻呢。”
許哲拍了拍杜文章肩膀，“文章哥，格局要大，等咱們的電熱毯賣爆歐洲，這點地方還不夠擴建生產線的。”
他轉向那個同樣被驚得抬起頭的工作人員，遞出一張銀行卡。
“刷卡，麻煩把相關的稅費一起算了。”
工作人員愣了半晌，才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三千平，一百零二一平，那就是三十萬零六千。
再加上契稅、印花稅等一系列費用……
計算器上的數字最終停下。
“同志，地價加上稅，一共是，315333元。”
許哲將合同仔細折好，放進內側口袋，拍了拍。
“文章哥，工廠設計圖的事，就拜托你了。”
許哲轉過身，神色輕松。
“你可以去找一家叫宏圖的建筑公司，把我們的要求跟他們提了，讓他們盡快出圖，我審核圖紙沒問題，施工就直接打包給他們。”
“宏圖？”
杜文章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
“對，我之前找他們辦過點事，效率很高。”
許哲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沼澤地那邊那個康養基地，就是他們在建，現在主體工程都起來三分之二了，靠譜。”
“我知道了。”
杜文章眼神復雜地看著許哲。
這個青年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濃霧，讓他完全看不透。
“那就辛苦你了，文章哥。”
許哲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轉身開車回去了。
杜文章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滾燙的簽購單，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算了，瘋就瘋吧！
……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
距離朱葉教授的講座還有三十分鐘，中州大學最大的302階梯教室里，已經座無虛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書本油墨味，和青春荷爾蒙的躁動氣息。
來的，幾乎清一色都是經管院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
他們是中州大學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伸長了脖子，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金融巨擘降臨。
許哲混在人群中，找了個不算太靠前也不算太靠后的位置坐下，絲毫不起眼。
對他而言，這場講座的內容，他早已在前世聽過無數遍，甚至還能倒背如流。
他來的目的，不是學習，而是掛號。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京城號碼。
許哲按下了接聽鍵，走到教室后排僻靜的角落。
“喂，你好。”
“小哲？是我，朱葉。”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冽而熟悉，不帶一絲多余的情緒。
許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語氣依舊平穩。
“是我，老師您好。”
上次朱葉收他為弟子了，許哲能直接開口叫師傅。
“呵呵，別的我就不多說了，你來行政樓三樓的小會議室一趟。”
朱葉語氣樂呵呵的說道，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
“好的。”
許哲收起手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朱葉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臺在現在堪稱尖端貨色的IBM筆記本電腦。
而一旁陪坐的，赫然是金融系的羅老師。
“朱教授，羅老師。”
許哲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羅老師看到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許哲來了。”
許哲對他點點頭，看向朱葉。
朱葉指了指桌上的筆記本，說道：“待會兒的講座我用電腦講，但聽說你們那個階梯教室CRT顯示器，你會連接不？”
“要是會連的話，你幫我連接起來，再調試好，等會兒我講座的時候，你負責翻頁。”
CRT顯示器！
在99年，別說多媒體教室，大部分高校連投影儀都還是稀罕物。
階梯教室里能配備一臺大尺寸的CRT彩色顯示器，還是因為中大對教學方式很看重。
不過，現在會把電腦跟CRT顯示器連接的人很少，朱葉問他會不會，那肯定是會啊！
而且，朱葉讓他去幫忙翻頁，這不就是讓許哲在眾人面前露臉？
可以說，他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許哲，是他朱葉看中的人！
這份提攜，重如泰山！
許哲立刻道：“我會！”
朱葉驚喜：“呵呵，會就好。”
他看著許哲，那眼神，活像是老農看著自家地里拱出來的一顆絕世好參。
朱葉把電腦推給許哲，“十分鐘，你先熟悉一下內容，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好。”
許哲看向電腦，目光一掃，心下了然。
這里，正是那篇后來被譽為“揭示亞洲金融風暴后資本流向”的經典論文雛形。
他一頁一頁翻過，腦中前世的記憶與眼前的文字飛速重合、印證。
五分鐘后。
“老師，我看完了。”
羅老師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這么快？你一目十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