磛駕駛位上是沈司珩的弟弟,沈晏青。
她和他有說有笑。
和平日在沈司珩面前的拘謹、緊張和小心翼翼完全不同。
謝姻看上去...很放松,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濃濃。
說到盡興處,謝姻抬手在沈晏青肩上不輕不重打了一拳。
沈晏青滿面委屈地湊過去,不知道說了什么,謝姻神情嫌棄卻伸出手,在沈晏青肩頭輕揉。
寡廉鮮恥。
沈司珩牙要咬碎了,整個人的氣壓肉眼可見的低。
甚至在前方盯著紅燈的司機都感覺到車內(nèi)的溫度驟降。
沈晏青難道不知道那是他大嫂嗎?
在外風流浪蕩猶嫌不夠,還把手往家里伸?
他自己是找不到妻子,來招惹他的?
紅燈乍跳。
沈司珩冷聲開口:“跟上他們?!?/p>
誰們?司機愣了一下,隨后注意到前方那輛亮眼的粉紅跑車——全海城僅此一輛,名歸沈二公子名下。
十字路口緊盯,司機趁機匯入車流,跟緊跑車。
沈司珩拿出手機,開始給謝姻撥電話。
沒接。
……
謝姻今天背了只大托特,實用歸實用,其實只是搭配衣服做樣子。
從上車開始,包包被她隨意丟在腳邊了——
除了練舞,謝姻多走兩步路都嫌累,嬌氣的厲害。
她和沈晏青從上車開始就在聊天。
沈晏青是海城知名花花公子不假,可這也證明他多會討女孩子歡心。
謝姻全程都沒注意到包里的手機,直到餐廳里落座,才看到足足12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沈司珩。
謝姻騰的一下從座位上原地站起。
沈晏青疑惑抬頭:“怎么了?”
謝姻不愿意在沈晏青面前顯出她多在意沈司珩——畢竟沈司珩并不在乎自己。
這是謝姻三年婚姻里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
沈司珩漫不經(jīng)心,她憑什么小心翼翼維護?不夠丟人的。
謝姻重新落座,熄滅屏幕朝著沈晏青笑道:“沒事。”
沈晏青挑眉,似無意眼神掠過謝姻身后。
沈司珩...就坐在謝姻身后的位置。
沈晏青挑了挑眉,玩味一笑,卻全當無事發(fā)生,繼續(xù)和謝姻聊天。
那束扎眼的紅玫瑰就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
沈晏青雖然嘴欠愛逗她,但相處起來確實比面對沈司珩那個冰坨子自在多了。
就在這時,她擱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又無聲地亮了一下。
謝姻余光瞥見,心頭猛地一跳。
還是沈司珩。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未接來電(13)。
他到底有什么事?這么急?
難道是奶奶那邊?
還是……燕雙雙又怎么了?
謝姻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不想接。
接了說什么?問他昨晚為什么丟下她去找燕雙雙?問他為什么給燕雙雙空降首席?問他現(xiàn)在打電話是不是又有什么“指示”?
她都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他冷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
何必自取其辱?
“怎么了?”沈晏青注意到她瞬間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亮起的手機屏幕。
他眼神微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沒什么,騷擾電話吧?!敝x姻迅速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扯出一個笑容,“你接著說,后來呢?”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心虛和煩躁。
沈晏青笑了笑,正要繼續(xù)。
謝姻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
謝姻的手指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忍住,飛快地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一眼。
發(fā)信人:沈司珩
內(nèi)容極其簡短,只有兩個字:
【在哪?】
謝姻的心跳漏了一拍。
查崗?結(jié)婚三年,他主動問她行蹤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她指尖懸在屏幕上,直接說和沈晏青吃飯?不行!
沈晏青這人沒個正經(jīng),沈司珩說不定會誤會什么。
而且,她憑什么要跟他報備?他去找燕雙雙的時候跟她報備了嗎?
這個時間...他肯定沒在家的。
謝姻飛快的打字回復:【在家。剛練完舞回來。你什么時候回家?】
信息發(fā)送出去,謝姻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fā)燙。
撒謊了……她居然對沈司珩撒謊了!
都怪這該死的氛圍和那束玫瑰!
她心虛地把手機再次扣下,端起水杯猛灌,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沈晏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和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晃著酒杯。
幾乎就在謝姻的信息發(fā)出去的下一秒,沈司珩的回復就彈了出來。
這次更快,語氣更冷:
【在家?】
【回頭?!?/p>
【碰杯。】
謝姻:“……?”
碰杯?什么意思?
她一頭霧水,下意識地順著沈司珩的話,微微側(cè)過身,朝自己身后看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另一張靠墻的、光線略暗的卡座里,沈司珩獨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只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杯底殘留著琥珀色的液體。
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隔著喧囂的人聲和柔和的燈光,精準無比地釘在她身上。
那張英俊的無可挑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薄唇緊抿,周身散發(fā)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jié)了。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又蘊含著山雨欲來的風暴。
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動作極其緩慢。
是冰冷、無聲的壓迫。
他朝著謝姻的方向輕輕示意了一下。
謝姻仿佛能聽見他的聲音一樣。
不是在家嗎?嗯?
謝姻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唰”地一下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小臉煞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完了。
被抓包了!
還是人贓并獲!
沈晏青適時地舉起了自己的酒杯,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燦爛笑容。
對著謝姻身后那個方向,揚聲道:
“喲,這么巧啊大哥?一個人喝悶酒?”
“嫂子,來,我們也敬大哥一杯?”
嫂子兩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謝姻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握著水杯,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連呼吸都忘了。
沈司珩的眼神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