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姻很快抵達舞團。
她所在的天鵝島舞團規(guī)模不大,演出不多,但享譽海外,常在國際藝術(shù)盛事上亮相。
一直以來,舞團只有謝姻一位首席。
舞團本部位置偏遠,因此在市區(qū)設有分部供平日練習。
謝姻走進更衣室,從衣柜取出舞鞋,換掉牛仔褲,走進寬敞明亮的練舞室。
三面環(huán)鏡,一面是面朝亞港海景的落地窗——關(guān)鍵距離她和沈司珩的家,步行僅需十分鐘。
剛進去,領(lǐng)舞艾米就帶著幾個伴舞涌上來。
艾米是外國人,但在海城長大。
“老大!你聽說了嗎?要空降一個新首席!”
謝姻拉伸的動作頓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新首席?搞錯了吧?我在舞團十年,從實習伴舞到首席也花了整整八年!”
“天鵝島向來是單首席制啊!”
身為舞團最大投資人沈司珩的秘密夫人,她可從未聽說過什么空降新首席的事情...
艾米皺眉,有些好奇地盯著謝姻:“消息很確鑿啊!通知都下來了,你沒看手機嗎?”
她們首席背后有資本,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如果家里沒點財力,甚至都走不進天鵝島舞團。
只是不知道……謝姻背后的那個從未露過面的資本實力如何。
今天艾米也是想要打探一下。
謝姻這才想起,陪老太太禮佛時開了免打擾。
點開舞團微信群,果然看到了通知,公告過兩天就發(fā)。
謝姻一股火直沖腦門:“有沒有搞錯?空降新首席?瘋了吧!當年我過五關(guān)斬六將...”
她越說越激動,“誰家大小姐面子這么大?她奶奶是國舞團首任嗎?”
一個伴舞細聲細氣地猶豫道:“她奶奶倒不是...但指定她做首席的人,是我們最大投資人。”
轟隆!
謝姻腦子里像有炸雷響起,瞬間啞然。
舞團的最大投資人...不就是她丈夫沈司珩嗎?
說句可恥的實話,她這個首席的分量,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沈司珩的鈔票砸出來的。
跳到這個位置,競爭首席,天賦、條件、容貌只是基礎。
舞臺燈光下,人人都美。
有時,更要看家世和背后的資本。
何況天鵝島本就是資本合資的舞團。
她本不想讓沈司珩介入首席之爭。
誰知他或許從未看好她,甚至恥于為她冠名,竟匿名贊助了一大筆資金。
因此,舞團上下都以為謝姻背后是神秘資本,無人知曉她就是沈司珩的妻子。
此刻,謝姻聲音發(fā)顫,下意識問:“第一投資人...沈司珩?”
艾米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是啊老大!早就聽說沈司珩隱婚了,可一直不知道他老婆是誰。”
“你說這個空降的燕雙雙,是他情人?還是...他老婆啊?”
謝姻心里擰著勁地疼,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是他妻子。”
我才是。
我才是啊!
艾米得到“內(nèi)幕消息”,興奮地朝周圍同事擠眉弄眼。
果然...謝姻背后的神秘資本也不簡單,連這種內(nèi)情都知道!
眾人沉浸在八卦的興奮里,沒人注意到她們的首席已然失魂落魄。
謝姻用力咬住嘴唇,強忍喉頭到鼻腔的酸意——
不行,不能哭。
她可是天鵝島原本唯一的首席,敵人將臨,大戰(zhàn)未行,怎么能先怯?
她可是名正言順的沈夫人,即便是隱婚的——
可怎么能先軟弱?
顧清筠深吸一口氣,強行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
看向面前聚在一團八卦的眾人。
“好了,什么空降首席的,三天后演出還能變動給你們調(diào)走?”
“該上臺的還要上臺,演出照舊,所有人抓緊去練舞……”
眾人這才鳥獸狀散去。
整個下午,謝姻都心不在焉。
好在大家都以為是因為新首席空降帶來的沖擊——從此她不再是唯一,主舞位置要與人競爭,失魂落魄也正常...沒人懷疑她與這位空降的新首席,早已暗藏糾葛。
手機恢復提示音,響了一聲。
沈晏青:“怎么自己走了?大首席,幾點結(jié)束說一聲,接你去吃晚飯。”
謝姻撅了撅嘴巴,有些鼻酸。
這個小叔倒是還算關(guān)心她,比沈司珩貼心多了。
即便拋開倆人叔嫂的身份不談,有這個朋友也不錯。
……
沈司珩結(jié)束工作時,天色已擦黑。
窗外亞港燈光漸次亮起,海面熠熠生輝。
從總裁辦的落地窗望去,正對著天鵝島分部的練舞室。
窗簾已拉上,但影影綽綽能看見幾個婀娜身影在活動。
沈司珩想,小妻子不在其中。
支付記錄顯示她今天出了門還沒回來...沈司珩皺眉。
她怎么會留在老宅那么久?天色都已經(jīng)黑透了。
出了意外?還是父母又為難她了?
剛嫁進來時,有次他不在家,她被母親為難跪祠堂。
不過小妻子雖然沒心沒肺,卻也愛恨分明,不是一昧受氣的包子。
才半小時,她就憤然起身,揚言自己的腿上了保險,傷了是舞界的巨大損失...
想到這,沈司珩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的性格,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不然他也不會放心讓她獨自回老宅。
但今天...確實久了點。
特助敲門:“沈總,司機在樓下等了,今晚直接回家?”
沈司珩搖頭:“去一趟老宅。”
起身,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地下車庫,司機已然久等。
車子很快駛出沈氏大樓。
行駛中,一抹亮眼的粉色闖入眼角。
是新店?妻子喜歡這種顏色,下次可以帶她來看看...
然而,當那輛粉色跑車清晰地映入眼簾時,沈司珩的目光驟然凝固。
車里坐著一個男人。
副駕駛上,赫然是謝姻。
她穿著那身與平日風格迥異的乖巧裝扮,乍看像個女學生,以至于沈司珩第一眼沒立刻認出她。
她正和駕駛座的男人說著什么,懷里抱著一大束鮮艷刺目的紅玫瑰,神情似嗔似笑。
沈司珩原本無波的心湖,瞬間被一股無名怒火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