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迅速按下車內的某個開關。
“滴滴。”
隨著兩聲聲響,高科技安全系統啟動。
車內的玻璃窗全部升起,原先透明的玻璃面,此刻宛如刷了一層薄薄的黑漆。
除了防子彈等基礎的安全問題,車內的人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象,但外面的人看不見里面。
閻霆琛在踩油門意圖甩掉對方追尾,同時,他保持冷靜跟副駕駛的人交代出聲。
“季云梔,你前方位置的存物箱有個按鈕,點開,然后把里面的帽子還有眼罩全部取出來戴上?!?/p>
話落的瞬間,男人心里不由得感到一絲慶幸。
慶幸還好他今天開的是之前帶季云梔出去玩的車,車內還放著一些專屬她的物品。
鴨舌帽是給她遮陽的,眼罩是讓她途中補覺休息的。
現在,鴨舌帽是給她遮臉的,眼罩是避免她看到不該看的。
季云梔并不知情他們車身后有閻家的人在追。
但她通過閻霆琛嚴肅的神色,前方空無一車的畫面,心里敏感察覺到了不對勁。
于是一邊按照他的吩咐做,一邊輕聲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沒有回應,只是按了按開關,將她的副駕駛慢慢降到最低,又吩咐了句:“躺好。”
“哦……”
季云梔再次照做。
安置好她,閻霆琛便戴上藍牙耳機,準備聯系寒征。
寒征率先打電話過來,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三爺,疑似閻家那邊的人出動了。”
“我知道,有一輛已經跟在我車后面。”他冷靜追問,“查到有幾車?”
“兩車。另一車我在攔著?!?/p>
寒征報備完又道歉了一句,“對不起,我應該兩車都攔住的?!?/p>
老頭子悄無聲息派人來,平日里只有寒征一個人在護著季云梔上下班。
換句話說,寒征現在能獨攔住一車已經算很不錯了,所以閻霆琛并沒有要怪罪的意思。
他伸手又在中控臺操作著什么,臉色沉著冷靜,“聯系丹尼爾他們出動,我這邊具體位置信息已經同步更新發送到你車上?!?/p>
“明白。”寒征應聲。
通話結束后,男人目視前方,油門直踩到底。
此時此刻,儀表盤的轉速表指針迅速飆升到紅線區。
發動機在外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淺灰色的尾氣從排氣管中噴涌而出,難聞刺鼻的燃油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飆車的同時,他似乎不太放心季云梔,馬上側頭看過去一眼。
即便季云梔現在已經系著安全帶,但在車子狂飆的速度間,她的身體還是有些難以保持平衡,身體微微搖晃著。
她很乖。
不哭不鬧,沒有說話,沒有尖叫,僅僅用力咬著唇,咬到唇都發白了,手則是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別咬唇。”
閻霆琛知道她害怕,單手轉動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握住她的左手,又保證似的說了句,“別怕,不會出事的?!?/p>
季云梔戴著眼罩一片黑,根本看不清情況,心里不安自然正常。
但在聽見他的聲音,又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她莫名感到一絲安心。
唇松開了。
季云梔手緊緊回握著他,忍著害怕輕聲應了一聲,“嗯。”
男人注意到她的依賴,唇角勾笑,“好乖?!?/p>
他的季云梔怎么能夠這么可愛呢。
聲音軟軟糯糯,怎么聽都不夠。
*
閻霆琛既要顧車,又要顧著季云梔,速度肯定不由自主會慢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白色豪車自然抓到機會追趕上來。
對方飆車,擦著閻霆琛的車身向前,猛地沖超到他前方。
男人見狀迅速轉動方向盤,準備調轉方向。
但白色豪車提前預判到了。
車身原地轉了一圈,車頭毫不猶豫撞上他的車頭。
“砰——”
兩輛車狠狠相撞!
并且對方還在持續性攻擊著。
銀色超跑在對方攻擊下發生劇烈震動,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零星火光四濺,看得讓人膽戰心驚,生怕下一秒輪胎會承受不住壓力爆炸。
“操!”
閻霆琛正嘻嘻季云梔的依賴,對方這一舉動讓他徹底不嘻嘻了。
從來只有他撞別人的份,還沒有別人撞他的!
想到這,男人立刻松開季云梔的手,雙手轉動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跳,眼里流露出兇狠的暴戾之色。
找死是吧。
那他就好人做到底,直接送對方上天。
可就在閻霆琛準備反擊之時,季云梔害怕叫喊了一聲,“閻霆琛!”
剛才車子被撞,她都忍著沒叫,這會兒他的手松了,她心里恐慌著他發生什么,作勢要掀開眼罩。
“不準掀!”
閻霆琛出聲制止。
冷靜的思緒在剎那間都回來了,他又安撫似的強調一遍,“別怕,沒事。”
他的制止聲在季云梔聽起來十分的有力。
還好,他還活著。
她松了口氣,放到耳邊的手聽話放了下來。
顧及到車上還有季云梔,閻霆琛放棄了暴力式的反擊,改為向后倒退幾米,停車并熄火。
白色豪車以為他還要逃,正拉開距離,打算繼續猛沖過去撞擊截停。
直到注意閻霆琛已經熄火了,白色豪車這才停止攻擊,馬上也熄了火。
銀色超跑內。
男人被對方搞得體內一窩的怒火,臉色陰沉至極。
他打開中央扶手箱,迅速取出里面的槍和彈匣。
彈匣對準槍身下方的彈匣插槽,伴隨著“咔噠”一聲清脆響聲,換取完畢。
緊跟著,他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季云梔耳邊聽到了一陣動靜,在閻霆琛開車門之際,她再次不安出聲,“閻霆琛,你要去哪里?”
哦對。
光顧著氣上頭,差點忘記了副駕駛的季云梔了。
男人將車門重新關回來,槍從右手挪到了左手,藏在背后,避免一不小心擦槍走火,誤傷了她。
至于右手——
他先是取了一顆糖,單手剝著糖紙,將糖喂到她嘴里。
再然后,他順手整理下她的鴨舌帽和眼罩,聲音低沉叮囑著,透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季云梔你別亂動帽子和眼罩,也別下車,乖乖靠在副駕駛睡一覺,我很快就回來,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p>
季云梔應著聲。
但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聲音此刻會透著緊張的哭腔。
“閻霆琛。”她摸黑伸手想抓他的手,可沒有抓到,只能出聲叮囑他,“你、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