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振的周旋之下,曹操和董卓的關系漸漸緩和。
李儒有意接近,董卓又看在蹇碩的面子上刻意拉攏,曹操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呂逸一行卻不敢放松下來,他們要做的準備還很多。
中原好不容易變得平靜一些,他想做的事情終于可以開始著手了。
從北軍那里接手了盧植替他訓練的五千步卒,現(xiàn)在盧植獲罪,董卓又不能名正言順的接手,正是空虛的時候。
滿臉幽怨的荀彥這時候才匆匆趕到了廣宗,他這會后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讓曹操撿了這么大的便宜,自己說什么也不會離開呂逸半步。
只能說時也,命也。
好在荀彥總覺得虧欠呂逸不少,這時候慷北軍之慨他也不含糊。
兵刃盔甲糧草甚至戰(zhàn)馬,只要呂逸需要,他毫不猶豫就給配足。
別看呂逸送過來的是五千降卒,這段時間訓練過后,再加上吃得好,穿得暖,一改往日滿臉的菜色,看上去神采奕奕,倒真有些精兵強將的風采。
短暫的休整了一日,呂逸決定先朝安邑進發(fā)。
一來這里是四向之地,北面是并州,東面還是洛陽,南面是荊州,西面是西涼。
自己想平定塞北,第一要務就是了解現(xiàn)在胡虜的形勢。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馬續(xù)留給自己的“伏波令”。
董卓的出現(xiàn)讓他忍不住想起,西涼還有一支遺存的力量,或許可以成為自己可靠的依仗。
早在和荀彧初見的時候,戲志才就給他出過方略,先平西羌,再出塞北,也到了該去會一會馬家的時候了。
另一方面,張角三兄弟雖然已死,中原卻遠沒有結束戰(zhàn)火。
各地以黃巾軍名義起事的隊伍數不勝數,未來會怎么發(fā)展,呂逸并不能完全確定。
最起碼,他想看一看盧植到底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他在安邑的話,可以伺機而動。
最關鍵的是,這里離晉陽也很近。
若不是為了先滅賊酋,這時候呂逸早就已經跑去晉陽了。
荀彧曾跟他說過,呂布早早就被丁原說動,現(xiàn)在正在晉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呢。
呂逸只覺得慶幸,自己最近韜光養(yǎng)晦,把能讓出去的功勞都讓了出去。
只求不要入了昏君和十常侍的法眼,為此不惜親自給曹操做墊腳石。
就怕萬一再經封賞,好不容易堪堪壓自己一頭的呂布又要心里不平衡...
一想到這個親爹,呂逸只覺得自己愁的腦仁都疼...
呂逸這里正按部就班,朝堂之上卻又一次風起云涌。
今天的朝會,人來的莫名的齊整。
劉宏冠冕端正,高據龍案,精神振奮。
底下文武百官分兩班排列,文官為首的正是司徒崔烈,此刻一臉苦大仇深。
武將為首的卻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黑漢,正是大漢最負盛名的屠夫何進。
此刻他也一臉的怨憤,時不時用刀子一樣的眼神剜著玉階上站著的蹇碩和張讓。
張角三兄弟授首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朝堂,今天是劉宏近大半年來,第一次感覺揚眉吐氣,渾身輕松的日子。
上朝都不覺得那么艱難和痛苦了,滿朝文武看上去也格外的親切,除了個別的飯桶庸才...
“阿父!”劉宏激動的開口說道,“捷報頻傳啊!”
“還不是仰賴陛下齊天之福!”張讓恭敬的行禮說道,“這正是陛下英明無雙,也好讓別有用心之人,管管自己的嘴巴!”
階下的文臣聽了這話,一個個面露憤慨之色。
張讓指桑罵槐就差沒有明說了。
“哼!哪些個不忠不孝之輩,口出狂言,曾說這天下大亂,罪在朕躬?”劉宏冷哼一聲,叱道,“來來來,現(xiàn)在再來看看,難道不是你們無能嗎?”
“陛下息怒!”張讓笑瞇瞇說道,“這朝中也不全是搬弄口舌的蠢貨,還是有能臣干將的!”
“確實,這平亂之功,朕身邊除了你們這些近侍,竟無一個可用之人,哎,社稷不幸啊!”劉宏嘆息道。
“陛下!陛下!天下危在旦夕,陛下豈能口不擇言!”諫議大夫劉陶性子最是剛烈,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心中憤慨,越眾而出,徑直在玉階前跪倒。
劉宏一見是他,頓時覺得一陣煩心,當初張讓請封呂逸的時候,就是劉陶直言進諫,惹得自己老大的不快。
“妖道伏誅,國家承平,還有何危急?”劉宏不悅道,“你慣會危言聳聽,事到如今,又來嘩眾取寵嗎?”
“陛下!”劉陶老淚縱橫,拜伏在地,“老臣一人榮辱并無所謂,只是這蛾賊之亂何曾徹底平息?”
“現(xiàn)在賊酋雖死,四方盜賊并起,侵略州郡之勢絲毫未解,請陛下明察!”劉陶苦諫道。
“劉大夫此言差矣!”張讓眉頭一皺,陰陽怪氣的說道,“這四方緝盜的事,難道不是州郡長官分內的差事嗎?你們這些大臣,不思為陛下分憂,還要將自己的無能怪到陛下頭上不成?”
“閹宦!奸佞!”劉陶聞言大怒,跪坐在地,戟指遙點張讓,厲聲喝道:“天下之亂,禍皆由你們十常侍而起,若不是你們賣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又怎止于此?”
劉陶轉身朝著劉宏哭道,“陛下,禍在眼前,不可不察啊!”
劉宏一皺眉,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有些猙獰。
張讓冷笑一聲,卻道,“劉大夫說的真好,雖然有些無憑無據,血口噴人的話,但奴婢是不會往心里去的!”
“只是有一句話,劉大夫說的卻是再正確不過了!”張讓悠悠說道。
劉陶沒想到他會肯定自己,一臉怒容卻掩不住錯愕之情。
“確實就像您說的那樣...”張讓拖長了音調,“這朝中正直之人盡去,留下的都是些蠅營狗茍之徒!”
“若再任由你們這些尸位素餐之輩裹挾朝政,那才是禍將不遠呢!”張讓說到這里,轉身朝著劉宏跪倒,哭道,“奴婢們死不足惜,只是還請陛下明察。”
“此時此刻,破黃巾有功之臣未賞,這才讓天下寒心,朝野生怨!”張讓和蹇碩不約而同說道,“請陛下賞功罰過,賜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