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元話音剛落下,就見眼前的女子幃帽上的白紗無風自起,露出內里一張美人面來。
可下一瞬,美人面化作奪命修羅,周身濃郁的鬼氣暴漲,那雙染著蔻丹的手直直地朝著他的脖頸襲來。
柳天元下意識地想要抬腿躲避,卻發現地面不知何時長出黑色的藤蔓,從腳底將他的腿層層繞緊,無法挪動分毫。
“道友救我!”
此時的柳天元也顧不得自己剛剛還與易輕朝和林晚林兩人針鋒相對,甚至在心中想著回去定要將此事稟明父親。
他此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想死。
易輕朝聽到柳天元的呼救,默默抬頭看向上空。
好像耳邊有蟲子在嗡嗡嗡呢。
聽不清呢。
林晚林將小拇指塞入耳朵里轉了轉,隨后又放到唇邊吹了吹。
啊~在說什么呢,不知道呢。
柳天元見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張口道:“你們,你們二人竟與邪祟為伍!”
“我定要上報道門!”
林晚林毫不在意地翻了個白眼,告吧告吧,說了能咋的,能打他們啊?
打他們可以,能打傅桉啊。
不能打傅桉,難道傅桉會看著他們挨打嗎?
所以結論是,哪怕柳天元告訴了道門,三人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那林晚林自然是更不在意柳天元的威脅了。
柳天元見威脅無用,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那只染著蔻丹的手就已掐上他的脖頸,也掐斷了他未完之話。
柳天元瞳孔微微放大,感受著肺內的空氣一點點減少。
在對上傅桉淡漠的眼神時,柳天元的心里才緩緩升起了后怕。
她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救命。
誰來救救他。
柳元香早已被這陣仗嚇傻在原地,可看著自家哥哥的眼睛一點點翻起白眼珠,腳下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她也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了勇氣,抬手就從袖口摸出幾張爆火符朝著傅桉丟去。
同時不忘轉頭對一旁呆愣的柳逸飛喊道:“你傻站著干什么,還快點不救哥哥?”
“沒看到哥哥要死了嗎?”
柳逸飛這才急急忙忙地從懷里開始掏符咒。
這張不是,這是點火的。
這個也不是,這個是防御的。
這個是照明的。
他攻擊的符咒呢?
見柳逸飛掏出一張又一張,可沒有一張是用靈力做引丟向傅桉的,急得她原地跺了跺腳就扯著靈力沖了上去。
“放開我哥哥!”
砰——
柳元香還沒有靠近傅桉,就被一道鬼氣重重的打倒在地。
這一下,打的易輕朝回過頭來,眼看柳天元已經是進氣少,出氣更少的姿態,連忙開口道:“!不可”
他起初放任傅桉出手,是想著傅桉一向是個知曉分寸的人,想來不過是嚇唬一二,給柳家人吃一個教訓。
可此時傅桉身上的鬼氣和眼神告訴他。
傅桉不是在恐嚇柳家三人。
她是真的要殺了他們。
“你殺了他,就會沾染因果。”
易輕朝并不是怕傅桉殺人,而是因為傅桉作為鬼,本就比常人更容易沾染因果。
因果這種事情,說起來玄之又玄。
百家雜談里曾提到,因果之事可殺人道心。
從前也有因因果過重而飛升墜落之人。
傅桉聞言,朝著易輕朝的方向偏了偏腦袋,指尖一個用力,柳天元便兩腳一伸沒了氣息。
易輕朝輕輕嘆了一口氣,卻并未再阻攔。
他看得出,傅桉自從柳家人出現,便已經在強忍怒火。
道門常言,尊重他人命運,莫要插手他人因果。
“哥哥——”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柳天香一睜眼就看到了這一幕,不顧自己摔痛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就跑向傅桉。
傅桉隨手松開了柳天元的尸身,向后撤了一步。
柳天香一把撲在了柳天元的尸體上,感受著手心的溫度一點點散去。
“你殺了我哥哥?我要告訴爹爹和娘親!”
看著傅桉不善的眼神,柳天香終于后知后覺害怕了起來,摸著柳天元的手都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我們……”
“我們就算冒犯了你,也不至于殺了我們吧。”
“那,那道門之內,小輩之間拌嘴斗法都是常有的事情。”
柳天香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說點什么。
她還不想死。
為什么要殺了他們,到底是為什么啊?
傅桉像是看出了柳天香的疑惑,她并未理會易輕朝下意識的阻攔,反倒蹲在了柳天香的身邊,伸出手替人理了理亂掉的發絲。
“我也沒想到,柳家還有人敢舞到我的面前。”
傅桉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方才利落殺了人的不是她一樣。
“難道柳翩翩死了,柳家就沒人和你們提過當年做的事情了嗎。”
說完,傅桉突然笑了一聲,手如閃電般抓住柳天香想要偷襲的手,面不改色的就掰斷了柳天香的手腕。
隨后,一點鬼氣隨著傅桉的指尖點上柳天香唇瓣的動作,堵住了眼前人還未出口的慘叫聲。
這個丫頭,不僅眉眼有幾分像那人。
就連這偷襲的手法,都一模一樣。
真讓人…不高興啊。
“也是,如果說了,你們柳家早就該夾緊屁股做人了。”
怎么還能像如今這樣,招搖過市的。
傅桉笑著又摸了摸柳天香的腦袋,鼻梁上的那顆紅痣,在柳天香的眼前晃啊晃的。
恐懼在柳天香的心底一點點爬上心頭。
好可怕。
這個人為什么提到他們的師祖柳翩翩,說話那么輕飄飄地嚇人。
難道是和師祖有仇?
可是師祖早就死了啊。
師祖的事情,和他們這些小輩有什么關系?
像是看穿了柳天香心中所想,傅桉輕輕笑了笑,“覺得柳翩翩的事情與你無關?”
“那真是可惜了…”傅桉的指尖劃過柳天香的臉側,“誰讓你是柳家的人呢。”
“怎么能享受了柳翩翩帶來的柳家輝煌后,遇到壞事,又想把這份血脈拋擲腦后呢?”
“那可真是…太不乖了啊。”
隨著話音落下,傅桉的手也落到了柳天香的脖頸處。
柳天香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此時也顧不得形象,眼淚順著鼻涕大把地往下流著。
“前輩,前輩放了我吧。”柳天香吸了吸鼻涕,“我再也不敢仗著柳家胡亂非為了,前輩留我一條命吧。”
“我求求你了。”
傅桉聞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狀似親密地靠近了柳天香一些,“沒關系的。”
還沒等柳天香開心,傅桉的下一句話又將她的心打入谷底,“下輩子小心一點就好。”
傅桉將柳天香袖中的符咒一一抽出,又隨意地丟在了地上,看似在喃喃自語,實際上指尖卻在一點點收緊。
“怎么能殺了我的師弟,又想要我師弟留下的東西呢。”
她看到了。
柳家人身上的符咒,有一大半,都是百里云揚曾經畫出的符咒。
真是可笑。
儈子手,怎么能心安理得用著受害人的物品。
若非曾經與道門有約,她早就再成鬼的那一日就屠光柳家滿門!
“你們柳家,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貪心啊。”
沒有再給柳天香求饒的機會,傅桉指尖一用力,就將軟綿綿的柳天香推到在了柳天元的身上。
“去找你的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