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逸飛氣急,想要上前理論一番,卻被柳天元伸手攔下。
柳天元的臉上看似掛著一個溫潤的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不達眼底,“那都是兒時的事情了,林道友怎么還掛在嘴邊。”
“莫不是虛長了這些日子,眼界卻還停留在過去嗎?”
這話說得不算客氣,幾乎是指著林晚林的鼻子,說他這么些年毫無長進,這才整日抓著過去的一些小打小鬧說事。
易輕朝默了一瞬,伸手扯了扯傅桉的衣袖,將人往后拉了兩步。
對上傅桉有些疑惑的目光,易輕朝小聲解釋道:“晚林要開始了。”
易輕朝話音剛落,就見林晚林冷笑了一聲,“在我這裝大尾巴狼,也不怕被我割斷尾巴。”
“我記得三年前,你還被我的符咒困在原地,怎么?區區三年,你又長了些本事?”
林晚林的眉眼間皆是嘲諷,“人本事差勁不要緊,可別整日在外裝大尾巴狼,結果將自己都騙了過去。”
“你要是實在手癢,就來跟小爺過幾招,也好過你每日自我安慰。”
別說三年前了,哪怕是三年后,十三年后,三十年后,柳天元也不會是他林晚林的對手。
并非林晚林對自己的本事有多狂傲,他心中也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
但是柳家本就是個心路不正的家族。
心術不正,道法如何能正。
“你們柳家在這方面,還真是一脈傳承,一樣的不要臉。”
柳家的前輩不要臉,為老不尊,教出的子孫也是個厚臉皮的。
對上林晚林嘲諷的笑,柳天元憋青了臉卻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打不過林晚林,這是真的。
哪怕他現在打腫臉充胖子,硬要和林晚林對決符咒,也只會落個輸面。
他是想要維護家族,但不代表要用自己的臉皮子墊著腳。
柳天元不說話,柳元香可忍不下這口氣,“好你個林家的小子,竟然敢這樣貶低我哥哥,你娘親的事——”
柳元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清脆的巴掌聲打斷。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時候,臉上刺刺的痛先一步刺激到停止運轉的大腦。
柳元香晃著神,愣愣地用手碰了碰被打的臉側,是火辣辣的疼。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眼前舉起的手還未落下的易輕朝。
“你打我?”
柳元香推開想要扶住她的柳天元,“你敢打我?”
柳天元也被那一巴掌打晃了神,巴掌雖然扇在了柳元香的臉上,卻也扇在了他的心里。
這可是他嫡親的妹妹。
“易輕朝!你這是做什么?她只是沖昏了頭腦,這才口不擇言。”柳天元心疼地擁柳元香入懷里,柳元香往日白皙的臉上,此時浮現出五個鮮紅又腫起的巴掌印。
“我說過,誰提起晚林的事情。”易輕朝眉眼沉沉,平常就抿成一條線的唇,此時更是抿緊。
“別怪我易輕朝不客氣。”
易輕朝甩了甩半空中的右手,大有對面不服,就一人一個嘴巴子的架勢。
傅桉心頭的郁氣神奇般的散去了一些,有些好笑地捻了捻幃帽下的白紗。
有意思。
怎么好端端的還生了這么大的火氣。
話本子里都怎么說的來著?
英雄救美?
傅桉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林的臉上。
倒也算的是個美人。
柳元香緩過神來,指尖碰到腫脹的臉更是痛的驚人,可見易輕朝方才下了多重的手。
可臉上的疼痛是一方面,心中的屈辱更讓柳元香難以接受。
大家同為道門子弟,可易輕朝打她就像打窩里的小雞仔一樣,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你敢打我?”
“易輕朝你瘋了嗎?”
“我是柳家嫡女,你不怕我爹爹找你算賬嗎?”
柳家啊。
還沒等易輕朝再次抬手,空中又傳來一個清脆的巴掌聲。
頂著眾人的目光,傅桉隨意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心,朝著柳元香撇了撇嘴,嗔怒道:“你這個臉皮真夠厚的,打得我的手都痛了。”
說完,傅桉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一般,微微彎腰,探身到柳元香的身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期間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一邊一個,現在好看多了。”
傅桉的手勁自然是不小的,柳元香的兩邊臉蛋,一邊腫起一個高高的巴掌印,把原本好看的眉眼都擠成三白眼。
傅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好一點。
不然這個女人的眉眼,和她記憶里的那個人有些像。
再配上柳這個姓氏…讓她心煩得想要直接掐死眼前三人。
傅桉在這為自己放任一馬的行為沾沾自喜,但柳家人那邊顯然沒有接收到這個信號。
“啊!!”
柳元香爆發出今日的第一聲尖叫,雙手想要捂臉,又因為疼痛不得不將手與臉保持一些距離。
“哥哥!她竟然打我,哥哥!”
柳天元此時也回過神來,一把將柳元香護在了身后,“你們今日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妹妹是柳家人,怎可任由你們如此欺辱。”
“先是霸占我柳家所尋的寶物,現在又對我妹妹大打出手,實在是有違道門教誨!”
柳天元的胸口上下起伏,看起來氣得不輕,指著傅桉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顫抖。
“尤其是這個女人!她是誰家的門弟,我定要讓家父向各位討個說法!”
柳天元言語之間慷慨激昂,聽的傅桉連連挑眉。
傅桉朝著林晚林隨意勾了勾手指,隨后倚在林晚林耳邊輕聲道:“他們家一直都這樣嗎?”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偏偏林晚林聽懂了,對著傅桉點了點頭,“一直都這樣,像是被掏腦猴吃空了腦子,整日里看不清形勢,只會張嘴亂叫。”
在兩人身前的易輕朝自然也聽到了這話,有些無奈地朝著兩人遞了一個眼神。
柳天元沒有想到,在自己已經搬出父親的前提下,眼前的三人竟然絲毫沒有認錯的架勢,甚至還當著面說起了悄悄話。
心頭怒氣上涌,柳天元怒道:“我柳家雖比不上你們易家與林家,卻也是道門中人,容不得三位如此欺辱!”
唧唧哇哇地說個沒完。
傅桉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頭,那股因百里云揚逝去而造成的煩悶,在此刻又一次涌上心頭。
她猛地轉身看向柳天元,“你說,你是柳家人?”
柳天元被傅桉這一轉頭嚇了一跳,可面上還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在下柳家嫡子,柳天元,下一任家主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