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文收起合同,兩人相談甚歡。
喝了口茶,看了眼手機,時候不早了,陳耀文起身告辭。
“小陳啊,后續的事情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網吧盡快開業!”
肖世茂起身把陳耀文送到門口。
“領導你放心,最多半個月內我會搞定這件事情。”
“好好,你先去忙。”事關自已利益,肖世茂比任何人都上心。
只要網吧開起來,他又不用管任何事情, 白拿四成利潤,簡直跟撿錢一樣。
陳耀文離開聯防隊,騎著摩托來到附近勞務市場。
還不等他停穩,烏壓壓一群人把他圍了起來,爭先恐后想要搶活干。
“老板找人干活嗎?要不要泥瓦工?我自帶家伙什,包你滿意。”
“要木匠嗎老板,我會吊頂打衣柜。”
“老板老板你看看我,我什么活都能干!”
“哎呦,別擠啊,你踩到我腳了!”
陳耀文停穩車子,大聲道:“都別吵了!”
“我只要十個人!勞務費一天一百!”
“飯管飽水管夠,煙盡管抽!”
“但我只要能吃苦耐勞,力氣大的漢子。”
一天一百?還管飯管水管煙?現場頓時像燒開了的水——沸騰起來。
“老板我能吃苦!給個機會吧!”
“老板老板,求求你讓我試試!!”
“我,我力氣大,可以任勞任怨!”
陳耀文皺了皺眉,眼前男男女女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瘦的麻桿一樣,有些還有殘疾。
雖說心有不忍,但他又不是慈善家,幫不了所有人。
于是半天下來終于挑滿了十個人。
沒被挑中的人滿臉失望,嘴里罵罵咧咧走了。
陳耀文帶著挑中的人來到施工現場。
“你們兩人一組,一人砸墻一人倒建筑垃圾,如果累了就換著來。”
“今天之內,如果你們把墻砸完,現場清理干凈,我額外一人獎勵一百。”
還有這種好事?
漢子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立馬拿起地上的八寶錘,對著墻壁猛砸!
前面那個旅館老板為了省錢,并沒有選擇磚墻,而是用稍厚的密度板隔開,然后刷上一層白灰。
這么做雖然省錢,但隔音效果根本沒有。
這邊在干事,隔壁猶如身臨其境。
雖然是炮房,但打工仔打工妹們也有要求的好吧?
這大概也是他開不下去的重要原因。
錘子砸在墻上,一下就一個大洞,稍微用腳踹一下,整面墻壁都倒了下來。
雖然砸起來容易,但清理起來就費勁了。
現場灰塵漫天,讓人呼吸都困難。
陳耀文買來幾包口罩,一人發了一個,沒戴幾分鐘,罩面就厚厚一層積灰。
施工進度很快,陳耀文很滿意,他下樓買了一條雙喜煙,一人發了一包。
還買來幾大桶桶裝水,任憑工人們喝。
轉眼間到了中午,陳耀文一人安排了兩盒豬腳飯,還外加一瓶紅牛。
大家都不容易,而且都是干的體力活, 不吃飽哪有力氣做事?
兜里再困難也不能省這點。
吃飽喝足,他還讓眾人午睡一個小時,睡飽了下午繼續干。
工人們睡夠起床,陳耀文又買來一條煙每人發了一包。
老板做到這份上,工人們也沒什么好說的,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拼命干!
陳耀文也沒閑著,在樓底下推著小推車,把建筑垃圾傾倒在馬路對面的垃圾桶處。
干了大半天下來,他身上的汗水和灰塵混合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蓬頭垢面,乞丐都比他強。
又倒完一車建筑垃圾,陳耀文坐在小推車上擰開一瓶水,咕嚕嚕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喝完水,他眼神習慣性的望向精日廠門口處。
下一刻,他瞳仁瞪大,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眼中。
方茹!
艷陽高照下,她賣力的用一把比她人還高的竹掃帚,在掃地上落葉。
陽光把她白皙的臉頰曬得通紅,甚至有些灼傷,汗水打濕了她的發梢,順著下巴像是小河一樣往下滴落。
她身上紅色的工衣已然濕透,兩個大雷的輪廓清晰可見,驚人眼球。
陳耀文臉色冰冷,這兩天忙的暈頭轉向,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方茹被高余兵針對,這班不上也罷!
正想走過去呢。
一個打著傘的人影,姿態高傲走到方茹身前。
“呵呵。”
來人臉上滿是譏笑表情:“怎么樣?這下舒服了吧?”
“敢得罪我!”
“老子讓你生不如死!”
打傘這人正是高余兵。
方茹沒有理他,咬著牙繼續掃落葉。她雖然性格軟,但為人卻極其要強。
高余兵想要仗勢欺人讓她低頭,簡直癡心妄想。
“方茹你怎么不說話?”
“是啞巴了嗎?”
“哈哈!”
高余兵放肆大笑,“你這個鄉下來的傻村姑,任你怎樣,都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方茹眼中怒火升騰,心中相當屈辱。
自從陳耀文打掉高余兵的牙之后,這孫子就處處針對她。
但她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一個弱女子,在精日電子廠無親無故,拿什么和高余兵斗?本來可以大不了不做,找過一個廠子上班。
但陰險的高余兵前幾天安排人事部,給她續簽了一份陰陽合同。
如果她現在離職,竟然還要賠錢給廠子里!
這簡直荒唐至極,但卻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高余兵現在手握大權,在精日電子廠地位僅次于廠長之下。加上潘婷婷是他姘頭,兩人同流合污,整個廠子被搞得烏煙瘴氣。
“高……高余兵!你別太過分!!”
方茹眼眶紅潤,聲音帶些哽咽。
看著高余兵小人得志的樣子,她感覺相當惡心。
原來陳耀文一直說的沒錯,他壓根就不是個好人。
不對,甚至不是個人!
“我怎么過分了?”高余兵滿臉玩味道:“領導在廠區里面視察工作,難道也有錯嗎?”
“說話歸說話,你手上別停啊。掃完這里的地,等會兒還要去辦公樓掃廁所呢。”
“哈哈。”
“方廠花竟然掃廁所?這也太低賤了吧,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高余兵仰頭大笑之時,一坨不明物體呈拋物線掉進了他嘴里。他下意識閉上口腔,一股劇烈臭味讓他猛然吐了出來!
“yue~~嘔!!”
他吐了個昏天暗地,低頭一看,一坨土黃色的狗屎靜靜躺在他的嘔吐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