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存還很充足，要不再測試一次？】
光幕里，那個叫林凡的男人，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問“要不要再來一杯麥酒”。
羅伯特國王感覺身體里的骨頭，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
他再也坐不住，肥胖的身軀從鑲嵌著寶石的巨大靠椅上無聲滑落。
完了。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還想再測一次。
他想用那種能抹平山脈的恐怖武器，把自已的凱蘭王都也從地圖上抹去。
“陛下！”
“快扶住陛下！”
侍衛們驚慌地沖上來，試圖將他從地上架起來。
“滾開！”
羅伯特一把推開攙扶的手臂，此刻什么國王的尊嚴，什么王室的體面，都已經被那三朵巨大的蘑菇云燒成了灰。他現在只想活下去。
他手腳并用，撲到那面光幕前，那張養尊處優的臉幾乎要貼在冰冷的晶幕上。
“夠了！夠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次就夠了！千萬別測第二次！”
光幕里，另外三位君主的畫面同樣精彩。
金帆帝國的皇帝，那個一向以鐵腕著稱的男人，正死命地撕扯著自已華麗的領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吸入一口氣。
巨石公國的國王，則像一尊石雕，僵在王座上一動不動，那不斷滴落的汗水已經表明了他到底有多害怕。
林凡似乎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他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各位都這么認為，那就算了。】
【赤色聯邦一向愛好和平，我們謀求的是共同發展，不喜殺戮?！?/p>
【我不過是……對你們幾個國家，有些小小的要求罷了。】
羅伯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你不喜殺戮？那你搞出這種毀天滅地的武器干什么？愛好和平地把所有人都送去見神明嗎？
他扶著旁邊的桌角，大口喘息著，強迫自已站直身體，等待林凡宣讀赤色聯邦的要求。
【第一個要求，】林凡伸出一根手指，【四國必須在半日內，交出境內所有的法則碎片，以及全部的靈種儲備。】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你們不給，我就親自上門去拿?！?/p>
羅伯特咬緊了后槽牙，
法則碎片！靈種儲備！
是支撐起整個王國魔法高階戰力的根基！是王室血脈得以延續的保障！
一股怒火從心底燒起，幾乎要沖破理智。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光幕。
屏幕里，死亡荒原已經徹底從地圖上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的琉璃狀深坑，還在冒著滾滾黑煙。
那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他迅速在腦海中做出了最簡單的判斷。
底蘊沒了，可以再攢。
命若是沒了，那就什么都沒了。
“……我同意。”
羅伯特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光幕里，另外三位君主也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紛紛點頭。
【很好，各位都是聰明人?！?/p>
林凡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
【第二個條件：從即日起，赤色聯邦向全大陸開放，四國境內，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阻攔任何平民向聯邦移民?！?/p>
【你們必須無條件放行，并且要在各自的王都與主要城市，張貼正式公告，將此事廣而告之?！?/p>
羅伯特愣住了。
不阻攔移民？
這是什么要求？
然而，僅僅三秒鐘后，一股比剛才被人用劍指著喉嚨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
他看懂了。
他徹底看懂了這個陽謀！
不阻攔移民？
這意味著，他王國內部那些被壓榨了數百年、食不果腹的農奴，那些被沉重稅收壓得喘不過氣的平民，會像瘋了一樣，拖家帶口地涌向可以分到土地、可以吃飽飯的赤色聯邦！
勞動力會瘋狂流失！
稅源會徹底枯竭！
一個沒有了底層民眾的國家，就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城堡，會在時間的流逝中，轟然倒塌！
這比直接派兵攻打還要狠毒！還要致命！
這是要把他們的國家，從根上徹底刨爛！
他想拒絕，他想咆哮，他想質問對方為什么如此趕盡殺絕。
可是，他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沒有。
一點都沒有。
羅伯特慘然一笑，緩緩地點了點頭。
就在他徹底陷入絕望的深淵時，林凡拋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一根沾滿了劇毒的，救命稻草。
【當然，我也理解各位的難處。】
【所以，我給各位留了最后一條路。】
【如果哪個國家撐不住了，或者說，想通了，愿意整體并入聯邦，那么，我可以代表赤色聯邦承諾：該國將保留永久自治權。】
永久自治權？
羅伯特頓時一愣。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這就意味著，王室和權力中心不會像巴魯王國那樣被連根拔起。他們的頭銜、財富、甚至是一部分權力，都將被保留下來。
打不過，防不住。
但現在對方給了他們一個投降后還能體面活下去的機會。
羅伯特與另外三位君主在私密的魔法頻道中，用最快的速度交換著眼神。
【凱蘭：自治權，能信嗎？】
【金帆：信不信，還有得選？】
【巨石：總比被那東西蒸發要好?！?/p>
【銀楓：先拖著，看看情況。】
一秒鐘內，共識達成。
羅伯特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一絲作為國王的鎮定，他試圖為自已爭取最后一點時間。
“林凡閣下，您的條件，我們原則上同意。只是……法則碎片和靈種都儲存在國家寶庫最深處，清點和轉移需要時間。張貼公告也需要……”
“我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來籌備?！?/p>
他想利用這三個月，把王室最核心的資產，通過秘密渠道轉移出去。
然而，林凡根本沒有聽他解釋。
光幕里，那個男人甚至連話都懶得說，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已身后。
羅伯特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光幕的背景里，那片漆黑的、布滿了無數發射井的軍事基地中，數百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以一種固定的頻率，無聲地閃爍著。
那是……發射準備的信號燈！
一股冰冷的汗珠，瞬間從羅伯特的額頭冒了出來，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滑落。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已再多說一個字，那些閃爍的紅點，就會變成撕裂天空的神罰。
“不……不用了！”
羅伯特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半天！我們只需要半天時間就夠了?。 ?/p>
……
半天之后。
凱蘭王國的金獅大殿中央，巨大的空間傳送陣法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深海。
皇家寶庫那扇由秘銀打造、需要十名圣騎士合力才能推動的大門，此刻正敞開著。
一隊隊士兵面無表情地推著獨輪車，將法則碎片和各色靈種的木箱，推進那閃爍的陣法之中。
那是凱蘭王國數百年的榮耀與底蘊。
在這一刻，被廉價地清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羅伯特與另外三位君主，面如死灰地在四份內容完全相同的通告上，蓋上了各自家族傳承了千百年的王室印章。
通告簽署完畢。
幾千只羽翼潔白的信使鳥從四國王宮的塔樓上同時騰空而起。
它們帶著四大王國向赤色聯邦臣服、并向全大陸開放移民的消息，如同一片白色的雪崩，鋪天蓋地般涌向大陸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