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歐陽蒼炬，連一旁的龍山、龍鎮岳、蘇晚鏡，乃至凌天，都將目光聚焦在夏沐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
夏沐看著歐陽蒼炬那張布滿焦急和擔憂的臉，心里也是有些尷尬。
他只能硬著頭皮，將今天早上在宿舍門口，如何遇到一個抱著洋娃娃長相可愛的女孩，如何因為她那句質問而心生戲謔，最終導致女孩泫然淚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說完，他苦笑著攤了攤手，表情無比誠懇：“歐陽首席，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有意的呀！我就是覺得她的樣子挺可愛的，想逗逗她而已……誰能想到，她……她居然就哭了……”
聽完夏沐的敘述，歐陽蒼炬緊繃的神情反而松弛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帶著一絲哭笑不得意味搖了搖頭：“原來是這樣……還好，還好……”
看得出來，他剛才確實是緊張壞了，生怕寶貝孫女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夏沐看著歐陽蒼炬的反應，心中的尷尬略微緩解。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心頭的疑問壓了下去。
畢竟他想問的問題，并不算太禮貌。
歐陽蒼炬仿佛看穿了夏沐的心思，眼睛里掠過一絲了然。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夏沐，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是想問我，為什么萌萌明明已經年滿十八，可她的言行舉止，她的心性，卻還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對嗎？”
夏沐坦誠地點了點頭。
秦淺雪和林薇因都曾說過，歐陽萌萌的眼神干凈純粹，沒有絲毫成年人的世故與偽裝。
歐陽蒼炬的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辦公室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凝滯。
這時，凌天緩緩開口，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意思沉重：“夏沐，這件事情，關乎到七年前的一場風波，還是由我來告訴你吧……”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七年前，一批寇國精心培養的奸細潛入我國，他們為了逼迫歐陽首席就范，喪心病狂地設計劫持了當時還在上小學，年僅十一歲的萌萌！”
“他們以萌萌的性命作為要挾，逼迫歐陽首席交出他當時正在負責的一項關乎國家戰略安全的絕密研究資料。歐陽他……沒有向敵人妥協。”
“那幫畜生！”一旁的龍山忍不住低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眼中噴薄著怒火，“他們見威脅不成，竟然……給年僅十一歲的萌萌，強行注射了毒素！”
聽到此處，一旁的蘇晚鏡也是不忍地別過頭去，纖手微微握緊。
而夏沐則是眼睛微微瞇起，一絲狠厲從眸中溢出。
凌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繼續說道：“毒素這種東西對于覺醒者來說，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問題。但對于一個身體尚未長成的十一歲孩子來說……卻足以致命！”
歐陽蒼炬閉上雙眼，沙啞說道：“當時……我們想盡了所有辦法，用盡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但都束手無策。我只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萌萌因毒素的成癮性而痛苦，同時，她的生命體征也一點點地衰弱下去，她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啊……我……”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堵得厲害。
凌天深吸一口氣，替他說了下去：“最后，在所有常規手段都宣告無效的情況下，歐陽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請來了冰系法師，動用禁術，將萌萌的身體，連同那毒素，一起冰封了起來！”
夏沐屏住了呼吸，心中震撼不已。
這種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生命流逝，最終不得不親手將其冰封，是何等痛苦的感受。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已的妹妹落到這種境地，他會有多絕望。
“冰封，只是爭取時間的權宜之計。”
歐陽蒼炬強行平復翻涌的心緒，繼續說道，“要徹底救活萌萌，必須在解封的同時，讓她立刻進行覺醒，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將等級提升到至少十級以上，然后將所有獲得的自由屬性點，全部投入到體質屬性上。唯有依靠遠超常人的基礎體質，才能扛過毒素的反噬，并將之徹底代謝出體外！”
“所以，”歐陽蒼炬睜開眼，看向夏沐，“萌萌她在冰封中沉睡了整整七年。直到今年，她終于年滿十八歲，達到了能夠安全承受覺醒儀式的最低年齡界限，我們才敢將她解封……萬幸，她成功覺醒，并且天賦極佳。如今，她體內的毒素已經徹底清除了，只是……”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緩緩說道：“只是你也看到了，她的身體在冰封中生長得極其緩慢，而她的心智和情感……更是幾乎完全停留在了十一歲被冰封之前的狀態。”
夏沐終于徹底明白了。
為什么歐陽萌萌明明年齡是十八歲，眼神卻純凈得像一汪山泉，行為舉止帶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天真與稚氣。
為什么秦淺雪和林薇因都篤定地說，從她眼里看不到任何偽裝的痕跡。
因為她的心智，她的情感認知，本就還停留在十一歲那年被冰封之前！
對她而言，七年的時光近乎是一片空白，她只是從一個漫長的“睡夢”中醒來，內心還是那個需要抱著玩偶尋找安全感的小女孩。
一股復雜情緒在夏沐心中蔓延開來，他看著眼前這位為了國家大義承受了巨大痛苦與犧牲的老人，鄭重地說道：“歐陽首席，您放心。我不會讓萌萌在集訓營中受欺負的。”
歐陽蒼炬看著夏沐眼中那抹真誠，眼中似有淚光閃動：“好……”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今天是新學員正式入營的第一天，按照林錚的通知，今天在禮堂有一場新學員入營的誓師大會。
對于夏沐而言，這種集體活動實在有些浪費時間。
但身為新學員，這入營第一課，缺席總歸不妥。
而且，他昨天也答應了林錚，會準時參加，自然不能失信于人。
幾人起了個大早，洗漱整理后，隨著人流朝大禮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