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你不是拖累~我不想你涉險~”
云擎忍不住傳音給一旁的云煌:“這小子可以啊,臺詞經典!”
那負手而立的另一道身影,眉頭蹙得更緊:“本君從未做過此等……窺視他人私密情狀、有失身份之舉!” 他著重強調著“有失身份”四個字。
云擎回給他一個“煌弟你不懂此中樂趣”的眼神,重新聚精會神地看向林中那對陷入僵持的小情侶。
云瑤看著眼前痛苦掙扎的云厲,忽然深吸一口氣,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玉質書冊捧起,口中誦念著古老晦澀的法訣。
只見書冊綻放出溫和的白芒,書頁無風自動,一道道古樸的符文飄出,在她身前迅速構建成一個結構繁復的光圈。
那光圈緩緩旋轉,看似薄弱,卻散發出一種“萬法不侵”的堅實意蘊,仿佛能隔絕一切傷害侵擾。
“這是……” 云厲愣住,看著眼前這無數銀色符文勾連而成的奇異陣法。
云瑤維持著道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清澈堅定:“厲哥,用你目前最強的一擊,攻過來試試。”
云厲猶豫了一下,但見云瑤眼神堅決,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右拳緊握,封王境巔峰的兇煞仙力轟然爆發!
“嘶,你小子還真攻啊,這么實心眼到底怎么有的道侶?”云擎又忍不住和云煌咬耳朵。
一直隱匿旁觀的云煌,這次倒是難得正色,語氣帶著一絲意外:“《玄牝守真書》的守一歸元陣?此法絕傳多少年了,本君方才竟未留意這書冊。”
“當然,因為您方才根本沒正眼看。” 云擎內心腹誹,表面卻配合地低聲問道:“這道法,很有來頭?”
云煌緩緩道:“現今三長老云師一脈的秘傳,源頭可追溯至其祖母,那位以防御之道名震仙域的‘玉牝仙君’。《玄牝守真書》便是她的核心傳承。只是此法對心性天賦要求極苛,又專精守御,實戰中往往處于被動,那女修死后便近乎失傳了,沒想到她竟能練成。”
他頓了頓,看向陣中臉色微白眼神卻明亮的云瑤,難得帶上一絲贊賞道:“不善攻伐,不喜爭端,便另辟蹊徑,化剛為柔,專精防御,有意思。”
云擎看著飛速變臉的某位仙帝,不由暗自搖頭失笑,應和道:“守御無雙,亦可稱雄。怪不得三長老對云瑤青眼有加卻未曾收徒,原是傳的這一道。”
林中,云厲將全身力量凝聚于一點,悍然轟出!
拳風凌厲,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爆鳴。
“砰——!”
拳罡狠狠撞在那白色陣法之上!
陣法光華劇烈閃爍,蕩起層層漣漪,卻始終未破!直到云厲力量用盡,陣法依舊穩固地守護在云瑤身前!
云厲震驚地看著自已的拳頭,又看著眼前明亮動人的云瑤。
“看,我能保護好我們!” 云瑤收起陣法,氣息微喘,卻露出一個溫柔堅定的笑容,“厲哥,我要和你一起去青云榜。你向前沖鋒時,我便是你的后盾,你不用再總是回頭擔心我了。”
“我……”云厲喉嚨哽住,看著此刻顯出驚人韌性的少女,他似乎還有所猶豫,只是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云瑤見他沉默,忽然一跺腳,直接上前揪住了云厲的耳朵,把他往竹林外拽去:“所以,不準再說什么讓我遠離你的傻話了!聽見沒有?”
語氣嬌嗔,態度卻極為堅決,就如這少女本身。
云厲耳根微紅,悶悶地“嗯”了一聲,有些手足無措。
云瑤這才滿意地松開手,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腕上白玉鈴蘭輕響:“走吧,別讓三長老久等。”
“啊?三長老要見我?”云厲還沉浸在方才震撼的防御和自已被輕易“制服”的茫然中,大腦一時轉不過彎。
云瑤無奈的瞥了這不開竅的鐵木一眼,臉頰緋紅更甚,手上用力,直接將還有些懵的人拉走了。
高大兇悍的青年在她身邊,竟顯出幾分罕見的笨拙與順從。
竹林重新恢復寧靜。
隱匿在空間夾層中的兩人,身形如水波般緩緩浮現。
云擎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轉頭看向身側威儀深重的弟弟,眼中滿是促狹:“依煌弟慧眼看來,這對‘至剛之矛’與‘至柔之盾’,未來可算得上是一對能相互成就、并肩而行的道侶?”
云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淡開口:“你知道遠古時期,以‘守御無雙’名震仙域的玉牝仙君,最終是如何隕落的么?”
云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下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然,只聽云煌用他那獨特的語調,緩緩陳述:“當年域外入侵,邊界防線危急。玉牝仙君為護身后生靈,祭出畢生修為,展開其最強防御神通‘玄牝無疆界’,那屏障號稱可抵仙帝一擊。然而就在她開陣的時候……”
說話間,云煌看似隨意地踱步到云擎后方,兩人距離極近,云擎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傳來的壓迫感。
他頓了一下,就在云擎因這懸念心神微緊的剎那——
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點向后者毫無防備的后心!
冰冷的觸感和云煌帶著幽邃寒意的嗓音,完美融合:
“被她一直守護在身后的道侶……”
“一劍,穿心。”
“!!!”
云擎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豎!
他知道云煌八成是在故意嚇唬他,報復剛才的調侃。可偏偏“故事”從這位活化石般的仙帝口中說出,自帶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實感,讓他有氣發不得。
“煌弟,你…” 云擎轉身,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位惡作劇的仙帝陛下。
突然,他想起方才云瑤的話,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等等,三長老這時候突然要見云厲。不會是思及先賢,想‘考驗’一下這未來可能靠近她寶貝后輩的矛,是否足夠安全吧?”
嘶——他仿佛已經能看到三長老那雙凌厲鳳目上下打量云厲,而云厲那只陰郁小狗在強大氣場下渾身緊繃、如坐針氈的模樣了。
“自求多福吧,阿厲,大兄在心里為你點蠟。”
“哼。” 云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沒說話。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云厲二人離去的方向,似有極淡的微光流轉了一瞬。
融合了太古兇獸梼杌本源,鋒芒畢露的“矛”。
繼承了玉牝道統,守御之道走到極致的“盾”。
似乎,比預想的,要相配一些。
云擎靜靜陪在他身旁,沒有再出聲打擾,內心小人卻已經偷偷在“仙界大家長·拆散牛郎織女的云煌娘娘”后面,用力地打上一個鮮紅的叉。
并在旁邊備注:已有松動跡象,持續觀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