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白天,一整天,沈知棠和伍遠征都忙得很,和家人的早會開完后,二人就著手執行第三件綁架任務。
現任康德醫院的院長,叫葉志明,是原來醫院的副院長之一,原本也是分管康德醫院內務工作的。
可能是因為康德醫院兩任院長前后折損,要培養一個院長也沒那么容易,于是只好把分管內務、對醫院情況熟悉的葉志明提拔為院長。
不過,對沈知棠來說,葉志明管內務,正好是他們想要了解置換背景的最好人選。
管內務意味著也管檔案,葉志明作為最高級別的院領導之一,肯定對此心知肚明。
二人按自已的要求,找了一個新界的老倉庫,方圓十幾公里內都毫無人跡的。
在室內好一通倒騰,終于把“舞臺”布置好了。
接下來,就是挑選合適的時間和地點。
葉志明本人生活還是比較干凈的,據說除了業務往來的宴請,一般都是準點上班,準點下班回家。
五十出頭的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妻子是家庭主婦,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都分別在上大學和高中。
對于這種生活嚴謹的人,要找一個合適的綁架機會也不容易。
不過,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利哥搞這樣的事,可謂得心應手。
他研究了葉志明的上下班路線,發現他住在淺水灣,路上要經過一處偏僻的林蔭大道。
大白天,這處大約三公里長的林蔭道風景是挺美的,但也有利于他們行事。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了。
沒有麻煩,制造麻煩。
葉志明下午五點準時下班,今天沒有應酬。
升任一把手,感覺自是不一樣,身邊都是友好的人,熱情的笑臉也多了,以前的同事變副手,也不敢和他攀比了。
葉志明每天心情都很好。
司機也是慣用的,一路上開得很平穩。
車子眼看駛到林蔭大道,葉志明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窗外,以潤潤眼。
這個點鐘,太陽還沒落山,窗外的景色綠意盎然,讓人心情愉悅。
但這是葉志明這輩子擁有純粹愉悅心情的最后幾秒。
下一秒,他感覺車屁股被什么撞上,身子向前重重一傾:
“怎么回事?”
葉志明等車輛停車,驚慌地喝問。
“院長,撞車了,咱們被追尾了。”
司機身上系著安全帶,倒是沒有受傷,追尾的力度掌握得恰到好處。
“下來,撞車了,你們還想不負責任嗎?”
車外,走來一名男子,應該是后車的司機,穿著西裝,看著挺斯文了。
司機開門下車,自然是要商討賠償責任。
“這位先生,明明是你追尾,你要負全責,還談我們負什么責任?你當保險公司是不長眼睛的嗎?”
葉志明的司機生氣了。
葉志明緩過神來,也跟著開門下車。
不過,就在他還沒開口時,突然,身后冒出一個人,將一塊吸了藥的毛巾,按在他口鼻之上。
與此同時,和司機爭吵的西裝男,也用同樣的手法,從身后掏出一塊毛巾,按在司機口鼻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二人都猝不及防,掙扎了幾下,就在藥物的作用下,癱軟了身子。
“把他們扶上車。”
西裝男吩咐。
二人依舊被抬到葉志明的車后座,司裝男鉆進車里,把葉志明的車打著火,開著車,往新界開去。
這幾人,就是利哥安排的人手。
葉志明是被一盆冷水潑頭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一時還很迷糊,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葉志明,男,52歲,康德醫院院長。是吧?”
在他面前,突然打出一道巨亮的燈光,照得葉志明的眼睛都花了。
聽到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報出他的身份,葉志明不由一哆嗦,他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他這是被綁架了?
“你們是誰?綁架我干嘛?快把我放了,我家里人發現我沒回去,肯定報警了。”
“呵呵,我們既然想綁架你,就不怕你家人報警。
你是想好好地活著出去,還是被撕票,兩條路給你選!”
對方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沒有露臉,但聲音一聽,卻是強勢有力,應該就是綁架他的主謀。
“兄弟,你們要錢是不是?要多少?我打給家里電話,他們一定會湊錢來贖我的。”
見硬的不成,葉志明就來軟的。
“錢,我們也不缺,我們綁架你,主要是為了你的康德醫院的事。”
小丑面具男道。
“康德醫院?什么事?”
葉志明開始裝糊涂。
“葉院長,你是什么都不說呀?我問你,上周有兩個患者送到你的醫院,明明都死了,后面怎么又活蹦亂跳地出去了?”
小丑面具男喝問。
葉志明嚇了一跳,道:
“你們別亂說!”
他沒想到,這幫匪徒是沖著這件秘事而來的。
他更不敢說了。
因為說了,也會死。
“不說是吧?我們時間有的是,葉院長,我勸你還是老實招供,不然,我就不敢保證自已會用什么手段對付你了。”
利哥到這時候,開始掌控節奏,到了他平時行事的舒適區。
“我沒什么好說的。”
葉志明沒見過這種場面,身體在發抖,但問到這種事,確實不能說,說了會死人的。
“來人,把葉院長押出去。”
這時,利哥手一揮。
于是,兩名同伙上前,拉著葉志明,從屋內出來,屋外天已經黑了,能看出四周一片野草。
利哥指著跟前一個一米多高的木箱,下令道:
“把葉院長關進去,活埋。”
葉志明腿一軟,不敢相信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但他立即意識到,這些人還能叫人嗎?
既然敢當綁匪了,也許就沒沖著讓他活下來。
現在他的感受還不深,但當他被塞進木箱,木箱四周被釘子釘嚴實,放進土坑里,頭上不斷傳來鏟子鏟沙土的聲音,他才發現,自已離死亡有多近。
作為醫生,看病人的生死,已經淡漠,習以為常。
但現在輪到自已被活埋,活活等死,葉志明感覺自已突然十分恐懼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