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延等了六年，差十歲的心上人。
賀凡談了六年，臨結(jié)婚分手的小女友。
年齡對得上，時間對的上。
而且，以賀遲延那種偏執(zhí)的性子，能讓他默默守候這么多年不打擾，絕對不只是年齡的問題，還有可能是身份上有極大的阻礙和顧忌。
“心上人是自己養(yǎng)子的女朋友”這個障礙，足夠禁忌，足夠難以跨越。
陸琛試探著，壓低聲音問：“三哥，你娶的這位……該不會，就是賀凡那個談了六年，剛分手的前女友吧？”
沈鐸和周臨川都愣住了，齊齊看向賀遲延。
賀遲延回視陸琛，沒有否認(rèn)。
這是，默認(rèn)了。
“我去……”陸琛沒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隨即又笑起來，搖頭，“不愧是三哥，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玩這么大，父奪子妻，這劇情，夠刺激。”
周臨川推了推眼鏡：“賀凡那邊知道嗎？”
賀遲延給自己添了些茶，“等時間合適，他會知道的。”
周臨川搖頭失笑，“這關(guān)系……以后家里怕是不太平。”
“怕什么。”陸琛翹著腿，笑得玩味，“三哥什么時候怕過事？我就是好奇，嫂子本人知道你這六年嗎？”
賀遲延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沉聲說：“她還不知道。目前，她只當(dāng)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陸琛挑眉，“你圖人，她圖什么？”
賀遲延不打算把虞妍的隱私告訴他的朋友們，沒回答陸琛，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她圖什么我不在乎。她把我當(dāng)雇主，很謹(jǐn)慎，很客氣，甚至有些怕我，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們，該怎么解決比較好？”
“這不奇怪。”周臨川笑了笑，分析道，“你們年齡、身份、閱歷差距擺在那里，又是用協(xié)議開局，她對你有所求，自然會小心捧著，怕行差踏錯，這心態(tài)，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陸琛嘖了一聲：“溫水煮青蛙唄，三哥，你急不得，得讓她一點點卸下防備，你這暗戀六年的事兒，現(xiàn)在絕對不能露，一露準(zhǔn)完蛋，人家沒準(zhǔn)會把你當(dāng)變態(tài)，嚇跑的概率百分之兩百。”
“我知道。”賀遲延聲音低沉。
所以他克制著，怕太明顯嚇到她。
沈鐸想了想，以一個已婚人士的角度給出建議：“我的經(jīng)驗是，多交流，找共同話題，先從日常小事開始吧，她喜歡什么，關(guān)心什么，不著痕跡地融入進去。”
賀遲延認(rèn)真地聽著。
陸琛突然想起什么，笑得有點欠：“三哥，你們倆那方面，和諧嗎？”
賀遲延抬眼看他，吐出一個字：“嗯。”
陸琛笑得更歡：“那就好，身體合拍是感情升溫的捷徑，不過你單了三十五年，剛開葷，可得悠著點，別嚇著人小姑娘。”
氣氛稍微活絡(luò)了些。
不久后，沈鐸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接聽：“寶寶怎么了？嗯，還在茶舍……好，知道了，馬上就回，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掛了電話，他略帶歉意地對其他人笑笑：“老婆大人催我回去了，你們繼續(xù)，單我來買。”
“沈醫(yī)生這妻管嚴(yán)是越來越嚴(yán)重了，蘇影后對付你是真有招。”周臨川打趣。
沈鐸坦然承認(rèn)，穿上大衣：“甘之如飴，走了。”
沈鐸的老婆是著名電影明星蘇妤，大明星和醫(yī)生這個組合并不常見，但是兩人感情非常好，沈鐸是出了名的老婆腦。
他離開后沒多久，周臨川的手機也響了。
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馬，畢業(yè)就結(jié)婚了。
電話里妻子的聲音很溫柔，問他有沒有喝酒，讓他別聊太晚。
周臨川掛了電話就回家找老婆了。
轉(zhuǎn)眼間，包間里只剩下三個人，已婚的賀遲延、單身的陸琛，還有一個剛分手正一個人喝悶酒的家伙。
賀遲延的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
沒有一條新消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他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越來越明顯的焦躁和失落。
沒有對比就沒有失落。
賀遲延忍不住去想，虞妍和賀凡在一起那六年，賀凡晚歸，她也不聯(lián)系，不過問，不催促？
還是說，只有對他，她才這樣懂事，這樣恪守界限，因為在她心里，他只是需要應(yīng)付的甲方。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陸琛看出他情緒不對，擺擺手讓那個喝悶酒的家伙先走，坐到他旁邊。
“嫂子沒給你打電話，失落了？”
賀遲延晃著酒杯，有些失落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她大概覺得沒這個必要。”
陸琛樂了：“三哥，你這醋吃得有點早啊。你們才結(jié)婚幾天？人家姑娘跟你還不熟，能主動給你打電話？你得給她時間，也得給你自己時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賀遲延扯了扯嘴角，又喝了一口酒。
他知道陸琛說得對，可知道歸知道，情緒并不完全受理智控制。
時間一點點滑向午夜，賀遲延賭氣一般，遲遲沒有離開。
恒天公館。
后天就要去巴黎出差，虞妍要提前做好相關(guān)的準(zhǔn)備。
一旦投入工作，時間就過得飛快，等她揉了揉發(fā)酸的脖頸，抬眼看向墻上的掛鐘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過了零點。
這么晚了，賀遲延還沒回來。
他說晚上有約，但沒說具體幾點回。
虞妍關(guān)掉電腦，收拾好書桌，心里有點猶豫。
作為妻子，丈夫深夜未歸，是不是應(yīng)該發(fā)個信息問一聲？表示一下關(guān)心？
可是，他們的關(guān)系又和普通夫妻不同。
婚前他說過，他工作忙，經(jīng)常出差，不常在家。
這才結(jié)婚幾天，她就過問他的行蹤，會不會顯得很不懂事，很越界，惹他厭煩。
他會不會覺得，她在查崗，在試圖干涉他的自由。
和賀凡在一起時，她也很少主動打電話催他。
賀凡喜歡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她一直做得很好。
那對賀遲延，是不是也應(yīng)該保持同樣的懂事。
糾結(jié)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點開了閨蜜陳舒的頭像，陳舒是個夜貓子，這個點肯定還沒睡。
她發(fā)了條信息過去：「舒舒，睡了嗎？」
下一秒，陳舒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我的寶，怎么啦？”陳舒的聲音元氣十足。
虞妍走到窗邊的沙發(fā)上坐下，壓低聲音：“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老公晚上出去，很晚沒回，她有些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問一下。”
“妍妍，除了我，你哪還有什么朋友，你這個朋友就是你自己吧？”陳舒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