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賀集團，總裁辦公室。
賀遲延結束了一個冗長的會議，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這才看到虞妍說要去聚餐的信息。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打了“晚上幾點回”，又刪掉。
換成“聚餐地址發(fā)我”，猶豫片刻，再次刪除。
他憑什么問？她想要他關心嗎？
心里這樣想，可不過一會兒，氣就消了。
算了，不生她的氣了。
至少她出去聚餐還知道給他報備。
……
那家日料店藏在市中心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私密性極好，全是獨立的包廂。
人到齊了，加上王副總監(jiān)一共八個人，四男四女。
一開始，氣氛還算正常。
王副總監(jiān)說些場面話，讓大家別拘束，今天就是私人聚會，不談工作，放松放松。
他帶頭點了清酒，讓服務員給每個人都滿上。
虞妍以胃不舒服為由，只要了烏龍茶。
王副總監(jiān)看了她一眼，笑著對大家說：“小虞是實在人，不喝酒好，女孩子在外面是要注意安全。”
酒過三巡，王副總監(jiān)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眼神也開始不太安分，在幾個女同事身上掃來掃去。
坐在虞妍旁邊的小趙，忽然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
虞妍側目，見小趙臉色發(fā)白，捂著肚子，用氣聲對她說：“我好像來例假了，肚子疼得厲害。”
王副總監(jiān)關切地看過來：“小趙怎么了，不舒服？”
“王總，不好意思，”小趙額角有細汗，“我胃突然疼得厲害，得回去吃點藥。”
王副總監(jiān)皺眉，“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女孩子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小張，你送送小趙。”
被點名的小張連忙起身。
小趙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虞妍下意識扶住她。
兩人手指交錯的瞬間，小趙的食指在虞妍掌心用力地劃了兩下，像在傳遞著什么信息。
“謝謝王總，”小趙虛弱地說，又看了眼虞妍，“虞妍，能扶我到門口嗎？我有點站不穩(wěn)。”
虞妍立刻起身：“好，我送你。”
這是機會。
只要出了這個包廂門，她可以順勢說自己也要去洗手間，然后找借口離開這個飯局。
“哎，等等，”王副總監(jiān)喊道。
“虞妍啊，你扶小趙到門口就行，讓小張送她下去，你這茶還沒喝幾口呢，坐下坐下，咱們再聊會兒。”
小趙抓著虞妍手臂的手指緊了緊，最終無奈地松開，對小張說：“麻煩你了。”
不過片刻，另一位女同事小李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臉色變了變，掛斷后對王副總監(jiān)說：“王總，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和人起了沖突，讓我趕緊下去一趟……”
“男朋友惹事了？那得趕緊去！”王副總監(jiān)揮揮手，“快去吧，需要幫忙就說。”
小李抓起包匆匆離開。
幾分鐘后，一個男同事說家里孩子發(fā)燒，另一個說明天要早起出差要早點回去。
王副總監(jiān)一一準了。
轉眼間，包廂里只剩下王副總監(jiān)、虞妍、蘇晚清，以及慣會拍馬屁的老吳。
氛圍突然變得緊張。
王副總監(jiān)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小口抿著，目光在虞妍臉上流連。
“小虞啊，現(xiàn)在就剩咱們幾個了，可以好好說說話了。”
虞妍放下筷子，坐直身體，早在同事們一個個離開的時候，她就覺察出了不對勁。
王副總監(jiān)笑呵呵的，“你看，晚清是賀少的未婚妻，我得多照顧，你呢，能力強，是咱們部門的新骨干，我一直很看好你。”
“謝謝王副總監(jiān)賞識，我會繼續(xù)努力。”虞妍聲音平靜。
“光努力不行，還得有人提攜。”王副總監(jiān)身體前傾，“這職場啊，有時候能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跟對人，懂事。”
老吳立刻幫腔，給虞妍倒上清酒：“王總說得對，虞妍，王總這是器重你，給你機會呢，來，喝杯酒，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虞妍沒碰那杯酒：“王副總監(jiān)，我以茶代酒，敬您。”
王副總監(jiān)臉上的笑容淡了：“小虞，領導敬酒，你以茶代酒，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氣氛驟然緊繃。
一直低頭吃東西的蘇晚清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看了看，眉頭微蹙。
“王總，”她開口，聲音柔柔的，“阿凡剛發(fā)消息，說他就在附近，聽說我在這，想過來找我……您看？”
王副總監(jiān)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賀凡要是真來了，這頓飯的性質(zhì)就變了，從以他為主變成以賀凡為主了。
他盯著蘇晚清看了兩秒，忽然笑起來：“賀少是不是找你有事啊，晚清你要不先下去？”
蘇晚清猶豫了一下，“那我走了。”
王副總監(jiān)哼笑一聲，身體靠向椅背，手指敲著桌面，“我看虞妍臉色有點差，老吳，你送晚清下去，順便去便利店買點熱飲，給小虞暖暖胃。”
老吳立刻起身：“好嘞！”
蘇晚清起身，經(jīng)過虞妍身邊時，腳步微頓，卻沒看她，徑直出去了。
門再次關上。
包廂里，只剩下虞妍和王副總監(jiān)兩個人。
王副總監(jiān)挪到虞妍旁邊的位置。
“小虞啊，現(xiàn)在就咱們倆了，可以好好聊聊了。”
虞妍猛地縮回手，站起身：“王副總監(jiān)，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急什么？”王副總監(jiān)也站起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虞妍，你別給臉不要臉。”他壓低聲音。
“跟著我，以后在翎羽，我保你順風順水，升職加薪，一句話的事。”
他的手抬起來，快要碰到虞妍的臉頰。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保證你在翎羽待不下去，甚至陵城設計圈，你都別想混。”
虞妍偏頭躲開，腦子飛速運轉，這個包廂隔音很好，喊叫未必有用，她要想別的辦法求救。
“王副總監(jiān)，請你自重，我已婚了，而且我只是來工作的，不是來……”
王全嗤笑，“我也已婚了，已婚又能影響什么，你長了這樣一張臉，找個好靠山才是明智的，我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我能給你的，絕對比你那個沒出息的老公多……”
虞妍猛地蹲下身，從王全腋下的空隙鉆了過去，沖向門口，“王總，我肚子疼，想去衛(wèi)生間。”
她的指尖剛碰到門把手，門忽然從外面被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