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抿住唇，壓下快要溢出的笑意，慢悠悠地走過來，從背后環住他的腰身，“你當然要陪我一起學呀，”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偷偷地笑，“我等著看老公大展身手呢，到時候，咱們家的第一幅手工畫，可得是你做的才行，我要擺在床尾，早上醒了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顧硯辭將畫框放到柜子上，回身抱住她，低頭看她亮晶晶的，盛滿了了然與笑意的眼睛。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讓媳婦兒滿意！”
“哈哈哈！”
蘇婉終于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臉，“做的不好就罰你！”
“怎么罰？”顧硯辭任她捏著臉玩也不反抗。
“我想想，”蘇婉張開手畫了個圓，“罰你做很多很多，掛滿咱們家每一面墻。”
“行！”顧硯辭對這個懲罰還挺滿意，笑著去親她。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
顧硯辭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時間，“我去食堂打飯回來，想吃什么？”
蘇婉本想說和他一起去食堂，但又實在不想動，“你看著打吧，你打的我都喜歡。”
“行，那你等著，我很快回來。”顧硯辭拎著飯盒出了門。
他剛走，王紅英家的二虎帶著弟弟跑了過來，“小姨，顧叔讓我來打水！”
蘇婉一聽，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顧硯辭怎么又指使孩子了。
她還沒應聲，二虎已經熟門熟路地直奔墻腳，拎著四個暖壺就要走。
蘇婉趕緊攔住他，將另一個空的暖壺遞給他，“二虎，那個還有水，拿這個。”
“哎！”
二虎接過暖壺給弟弟兩個，就拽著弟弟往外走，他弟三虎邊走，邊還扭頭眼巴巴地瞅著蘇婉，“哥，糖，小姨給糖了嗎？”
二虎腳步不停，老氣橫秋地教育弟弟，“急啥，顧叔說了，活干好了才能有糖吃，你小心著點，別把水壺摔壞了，要是干不好，以后這好差事可輪不到我們了。我告訴你，大牛已經眼饞很久了，你要是做不好，明天我就帶他。”
三虎一聽，立刻緊張起來，“知道了，哥，我肯定小心，你別帶大牛哥。”
蘇婉聽到他們的話，有點想笑，看來給她打水這活，在孩子們中間已經成了個香餑餑的工作。
看來還得改進下薪酬發放制度，出發前預付一半定金，等任務圓滿完成回來，再結算剩下的一半。
這樣更能調動員工的積極性，也顯得她這個小姨特別講信用。
想著，她便走去里屋，把糖果拿了出來，裝到罐子里放在餐桌上。
顧硯辭回來，看到桌子上的東西，“這是給二虎他們的報酬？”他放下餐盒，笑著問。
“嗯，你不知道，現在打水都有人搶著做了。”
“要不他們也是精力旺盛，滿院子竄，”顧硯辭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語氣很是理所當然，“以后這類力氣活，跑腿活，你看著使喚就行，給點甜頭，他們高興還來不及，隨便用。”
“我原先總覺得不好意思，”蘇婉將筷子遞給他，“跟雇傭童工一樣。”
兩個人正說著，二虎帶著弟弟還有另外兩個小伙伴回來了，一人抱著一個灌得滿滿當當的暖壺，小心翼翼。
蘇婉趕忙將糖罐子拿過來，“辛苦啦，二虎，來，你自己拿吧，給弟弟和小朋友分一分。”
二虎也很懂事，帶著小伙伴將暖壺放好，才走到桌邊。
他并沒有急著抓糖，而是看了看罐子里的種類，又看了看小伙伴，然后抬起頭，小大人似的，非常認真地跟蘇婉洽談起來，“小姨，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后打滿一壺水，要是奶糖或者花生糖就算一顆，要是水果糖就給四顆，行嗎？”
他早就發現蘇婉不好意思使喚他們，覺得他們年紀小。但是他不覺得自己年紀小，打水多簡單多容易啊，他五六歲時候就給家里打水了。
給家里打水沒有獎勵，但蘇婉小姨家好吃的特別多，今天給糖，明天說不定就給點心。
打個水就有糖果和點心吃，多好啊。
二虎不僅愿意打水，還想把這個事情長期做下去，這樣每天都有零食可以吃。
有了糖，自己吃不完，也可以拿去給小弟們，還能樹立威望收買人心。
這突如其來的商業談判把蘇婉和顧硯辭都逗笑了，蘇婉想了想，點點頭，“行，就這么說定了。”
“哎，”二虎這下高興了，按剛才說的拿了糖，就帶著弟弟他們跑了出去。
走廊里還傳來他們的交談聲。
“二虎哥，明天打水還帶我一起唄！”
“看你表現吧！”
“我哥只帶我打水，才不帶你！”三虎得意洋洋。
“你哥都沒這么說。”
蘇婉實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二虎還真挺有商業頭腦的。”
“挺好，這樣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該用就用。”
“嗯！”雖是這樣說，但蘇婉并沒想天天用二虎，自己在家也沒事做，打水也當鍛煉身體了。
兩人吃完飯。
蘇婉想到一件事，“對了，我昨天碰到李衛紅了。”
顧硯辭皺起眉頭，放下杯子，冷聲問，“她找你麻煩了？”
“沒有，沒有！”
蘇婉將李衛紅說的話又復述了一遍給顧硯辭聽，“李政委那邊會怎么樣啊？”
“在家發脾氣吧！”顧硯辭冷哼了一聲，“如果快的話，年后就會將他調往鄰省任個閑職。”
這李政委輕信小人，走錯了路，如今無計可施，也只能在家砸幾個杯子發泄一下。
無能狂怒罷了。
他繼續給蘇婉解釋道：“這一調，看似是平級調動，實則是被放逐到權力邊緣，接下來的路，大抵是守著冷板凳直到退休。”
蘇婉好奇問道：“那散布謠言的事，找到他指使的確切證據了嗎？”
“沒有，他下面的人嘴挺嚴，”顧硯辭邊收拾碗筷，邊給蘇婉分析局勢，“但有些事，不一定需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才會進行審判。”
顧硯辭放下飯盒，面對蘇婉問了個其他問題：“你知道圍棋的規則嗎？”
“知道一點點！”
“圍棋的規則，核心在于氣和地。”顧硯辭指尖在桌面上虛劃著經緯，“黑白對弈，看似各自落子，實則每一步都在爭奪生存空間，斷絕對方的氣。
現在這盤棋，我們執白子，而李政委則將自己變成了黑子。
現在已經到了對弈的關鍵時期，落在敵陣中的棋子，最終的下場只有被提子，徹底清除出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