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官復原職,此等大好事,作為屬下,自然要表現出積極態度,所以在迎接時,都清一色的保持嘻嘻。
然后肉眼可見的,全體不嘻嘻。
“這一幕真熟啊。”賈貴豪看著宋時安的背影,感嘆道。
“熟?”一旁的官員不解道,“府君先前做過這種事情。”
“北涼,朔風。”賈貴豪雖然不在場,可趙湘被鞭撻的大新聞不可能不知道,便隨意的提起道,“那時的六殿下,都忘了么?”
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那咱們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做啊?”畢竟是罰俸半年,吃了如此大的一個虧,第一反應都是懊悔的。
賈貴豪嘲諷一笑,道:“那你就一點都不懂拍馬屁了。”
心月配劍,緊跟在宋時安的身旁,看到了那些官員傻眼的表情后,對宋時安調侃道:“他們真不來,你又不樂意了。”
“那能一樣嗎?”
毫無疑問,心月啊,說的還真是一點都對。
他們來迎接,也就只是一個擅離職守,罰俸半年。
可要是不來,那宋府君可就都記在心上,以后會挨個青蒜。
這一波,屬于是純陽謀。
無論怎么樣,都會虧。
宋時安至少要賺他們半年的工資。
當然,不可能什么時候都這樣上綱上線。
就像是先前北涼朔風一樣。
那時,他們打了個大敗仗。
現在,槐郡也打了一個大敗仗。
可以說,用罰他們的錢這般小小的懲戒,也是讓他們安心。
最終的目的,還是立威。
短暫失去的權勢,瞬間便回歸于宋時安的手中。
“府君,這是這些天我代郡守一職時做的述職書。”紀植追上去后,將其交給宋時安。
這就是槐郡現在真實的情況。
“向錦衣衛呈交的,也是這份嗎?”
宋時安雖然比錦衣衛早一步出城,可人家那是鐵人,時間緊任務重,早就八百里加急,提前到達了槐郡。
狠狠的對‘槐郡城投有限集團’紀檢了一波。
紀植作為代理府君,肯定是逃脫不了的。
“是。”紀植說道。
他如若是太子黨的人呀,這一波肯定也要出個大事,至少是被一擼到底,可因為他乃宋臣的身份,因此被質詢的內容都比較柔和。
小懲大誡。
“沈爺呢?”宋時安問。
“府君,沈爺已將廉公公給收監起來,正在調查屯田的諸多事宜。”紀植說道,“在您要回來之前,他便說了到時,一定去拜見府君。”
“那可是錦衣衛指揮使,如何能夠讓人家來拜見我呀。”宋時安道,“我親自去見他。”
“那這些官員?”紀植問。
“你與賈都尉一起,讓他們回歸自己的崗位。”宋時安道,“我在時你們是怎么做的,現在就怎么做。”
“是。”紀植遵命,而后便與其它人回歸崗位。
宋時安將述職文書交于心月后,二人便直接的前往總營的監獄。
畢竟是五十萬人于此,相當于整個盛安的人都在,所以司法體系必定得健全,包括百姓的,士兵的,以及官員職務犯罪的監獄,在承建之初時,并同時落成。
這就好比古代城邦在建立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法律刻在石板和石柱之上。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而此刻的監獄之中,沈康正在對坐在凳子上,滿頭花白,嘴皮干枯,眼神空洞的廉公公,正一條條的對著罪狀。
因為是大太監,再加上是宮里的老資歷,哪怕是錦衣衛一把手,在對方矢口否認,徹底擺爛時,也顯得有些棘手。
這時,一名錦衣衛進來通報道:“沈爺,宋府君來了。”
剛才還像是一只僵硬的瀕死鯉魚的廉公公眼睛突然一震,出現了光澤,而后四處尋找:“宋府君…宋時安?宋時安來了?”
見其如此,沈康沒有反應,只是對錦衣衛問道:“剛到總營么,那我去見他。”
“不,他已經在監獄之外了。”錦衣衛說道。
“來找我了?”沈康有些驚訝,接著道,“你看著廉公公,我去見他。”
“是。”
就這么,沈康從這間牢房中.出去,去到了監獄外,便看到了宋時安,以及一旁那位颯爽的女劍士。
“宋府君你來了,為何不直接進呀。”沈康連忙迎接道,“這槐郡可是你的地盤啊。”
槐郡的一切政務,都歸宋時安管理。
監獄自然也隸屬于他。
“錦衣衛辦案,自然要騰出位置。”宋時安伸出手,“沈爺的差事為先嘛。”
“說笑了,府君請。”
沈康伸出手,帶著宋時安走。
兩個人便到了郡監的差房里。
一個相當樸素的辦公室。
不過守備相當森嚴,而且密不透風,很遠都設置了士卒,不會有被監視和泄密的可能。
其中心月沒有進房,也非常守規矩的在遠處等待。
“府君呀……”
沈康剛開口,宋時安便笑著道:“沈爺,您乃錦衣衛特使,而又是長輩,還是請叫我時安吧。”
“如果是兩年之前,那你在我這里是時安,現在可不能再當成時安了。”沈康十分坦率的說道。
兩年之前我是正三品,你是正七品。
那個時候我可以叫你小宋。
現在,我正三品你也正三品,我還在這里小宋,那就是有點狂得沒邊了。
“景明…也就是我弟弟說過,在當初我下大獄時,沈爺對我府多有照顧,這份情我可一直未忘。”宋時安十分和氣的說道,“時安尊敬您,并不完全因為您是錦衣衛。”
“多謝多謝。”
一個少年得志的權臣能夠如此謙遜,沈康也有點喜歡他了,難怪左子良能夠被他搞得五迷三道,甚至不惜冒著勾結的風險也要助他。
這小子,的確是有人格魅力的。
當然,可不能完全被這漂亮的模樣給欺騙。
不久之前,他就親自教了太子如何去當好一個儲君。
像這樣的人,自古都是罕見的。
而一出現,那都是在奸臣傳里。
“沈爺我想問啊。”宋時安說道,“這槐郡官員的失職情況,調查的如何了?”
說到這里,沈康有些為難,道:“絕大多數的人已經調查清楚,多數都是失察之責,并無太多異議,應當快了。”
錦衣衛的工作跟宋時安息息相關。
并非是兩個人有什么交叉的職責。
純粹是宋時安沒有太多的時間,讓這些人在槐郡‘辦公’。
簡單來說,紀檢要是一直不走,怎么啟動生產?
只有錦衣衛的考斯特上了槐郡通盛安的官道,所有官員也才有心思去回歸崗位。
“有何不清楚的嗎?”宋時安試探性的詢問道。
“其余官員的失察,他們都主動認錯。”沈康道,“可廉公公的問題,就很難達成共識了。”
這他媽不廢話嗎?
遲到早退摸魚的鍋不認,貪污受賄敲詐勒索把公司點著了的鍋我去認?
“這樣么?”宋時安也流露出棘手。
“殿下說過,要盡量不耽誤屯田,不給府君你添麻煩,我也在盡力去做了。”沈康道,“可廉公公,畢竟是司禮太監,并非尋常之人,不少錦衣衛也曾經受過他的照顧,手段不能太粗暴。”
錦衣衛地位再高,也只是獵犬。
而大太監,則是獵鷹。
兩者之間,確實存在一些上下級關系。
當然,那是陳寶和喜善這樣的人是沈康上級。
廉公公與沈康,差不多平級。
“誠然。”
宋時安點頭附和。
不過也清楚其中真正的緣由。
錦衣衛是有感情的,可廉公公還遠遠達不到能跟沈康有感情的程度,他又不是陳寶。
想要讓他伏誅,錦衣衛不會排除動刑的可能。
但畢竟他們只是審,而不能判,所有人都知道廉公公是太子甩鍋找的替罪羊,錯根本就不在乎他,哪怕連太子對他也是有愧疚的,要是讓他一身傷殘的到太子面前,也不太好交代。
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在廉公公身上。
他本可以體面赴死,把一切都認了,為太子發出最后的余熱,做魏氏的一條忠犬,可他非要把事情做的難堪。
“府君,兩日之內,我必然將一切審好,把案子在槐郡就結了。”沈康承諾道。
“兩日的話……”宋時安想讓他們現在就滾。
見他是這樣的態度,沈康作出不經意的說道:“主要是現在廉公公這樣,我什么他都不應呀。”
“什么都不應嗎?”
沈康為難道:“也不是。”
“那是?”察覺到對方有些糾結,宋時安道,“若有方法,沈爺請講。”
“那就不瞞你說了。”沈康道,“剛才你過來的時候,錦衣衛通報。在聽到你的名字后,他似乎有些激動。”
他媽的老小子,你也太明顯了。
這不純純想讓老子幫你嗎?
沈康并不在乎,反正急的又不是自己,他可不愿意為了宋時安謀方便,把廉公公一頓折磨后,引起太子的不滿。
“那要不讓我去跟廉公公說說?”宋時安做出試探性的問道。
“那真是幫大忙了。”沈康道,“你若去與廉公公交談,我留你們單獨在一起,絕無旁人妨礙。”
“哎這就別了。”
宋時安才不做這瓜田李下的事情,笑著抬起手道:“務必請沈爺和別的錦衣衛在門外守候。”
………
廉公公承認自己輸了。
但是,他并不承認自己要死。
相比起宋時安,他的確是個垃圾。
這槐郡屯田能變成這樣一坨,他責任不小,可是他不能夠認。
因為要是認了罪,自己回了盛安就會被直接送去大理寺砍頭。
太子本來就對他有愧疚,如何能夠見他呢?
只要不認,錦衣衛交不出罪狀書,他就不可能直接死。
畢竟他是個司禮大太監。
最終,他只能被押到太子的面前。
我要忍到那一刻,我為大虞賣過命,我為大虞背了鍋,我要見太子!
這一切,都怪宋時安這個混賬——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走了進來。
霎時間,他瞪大了眼睛。
“廉公公。”
宋時安進來后,便關上了門,坐在他的面前。
臉上,帶著一些陰郁。
“宋——時——安!”
哪怕已經憔悴虛弱成這個樣子了,他依舊用自己的生命發出憎惡的大吼。
“公公,我在。”宋時安平靜道。
“你現在是贏了,但屯田并非唯你不可!”抬起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面前之人,公公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紀植是故意怠政,消極屯田,就是想要在咱家失敗后,還能順其自然當你宋氏的門生。”
公公雖然只是太監,可是跟皇帝那么高段位的人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他現在,已經看穿了一切。
槐郡這片大地上,誰是真太子黨,誰是真宋黨,他看得清清楚楚。
“紀植的過,由錦衣衛去過問,由太子來定義。”宋時安平和的說道。
“又在做這種大公無私的偽善樣子,真是讓人厭惡。”廉公公最反感就是這個十足的政治者,在裝白蓮花,所以繼續追擊道,“你敢說那時辭官,是真心認為修建行宮勞民傷財。難道,一點兒想趁著這個機會,將槐郡的官員清洗,讓你宋氏門生走到人前的想法都沒有?”
“公公說的宋氏門生,時安不知誰算。”宋時安道,“但屯田如此這番,難道哪些失職的人,不應當承擔責任嗎?”
“對,你說的很有道理。”廉公公嚴肅道,“那些你瞧不起的人,你可以罵他們無能。但是,我們對殿下的忠,絕無雜質!”
“那替殿下屯田成功,難道不是忠?”宋時安反問。
“那宋府君?”等著他,廉公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你敢說,你真的對殿下絕對忠誠?”
廉公公可不是純來修建行宮的。
這槐郡,他也不是沒好好了解過。
比如眼前這小子,就擁有一個絕對的秘密。
幾乎,能擊垮他的秘密。
面對這一問,宋時安沒有說話。
廉公公更加確信了。
果然,那就是他的軟肋。
他,在養死士。
他知道,我在養死士。
宋時安大概讀懂了他那一抹得意的笑意。
倒不是猜測出來的。
自己在槐郡這么久,怎會沒有些根基呢。
“啊?你敢說嗎?”
廉公公繼續的咄咄逼人。
這小子,絕對怕我說出來!
宋時安,還真不想讓他說出來。
倒不是怕太子知曉。
因為太子,大概早就知曉了。
他現在說出來,只會讓太子很尷尬。
宋時安,最怕尷尬了。
所以在他如此艱辛能夠威脅到他時,宋時安卻只是繼續陰郁的看著對方,并且流露出些許的悲傷……
“你,你做什么?”
被盯著的廉公公有些警惕的說道。
“我第一次見到廉公公時,是進士述職。”
看著這張慘白的,枯槁的,毫無生機的臉龐,宋時安相當難受道:“那時公公,還是容光煥發,滿面春風。”
“……”
廉公公被這一句話,說得愣住。
接著,宋時安起身離開。
而他則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桶水。
平靜的水面之中,是一張讓他完全陌生的丑陋面龐……
下一瞬,道心破碎。
第345章 廉公公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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