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條安靜的胡同口停下。
言昭一下車，就忍不住四處看了看。
這里離故宮很近，胡同卻很安靜，偶爾有幾個人從院門里出來，看見外面有人，也只是淡淡看一眼，然后就各自回到自家院子里。
不像外面的大街那樣熱鬧。
顧煜帶著她往里面走。
胡同不算長，很快就停在一扇木門前。
言昭這一路已經聽顧煜說了不少關于這個房子的事情。
這套四合院原本是一個老畫家的房子。
當年因為一些事情，人被下放了，房子也被收走了。
現(xiàn)在政策變了，人也被證明是清白的，房子自然也重新還了回來。
只不過這位老畫家已經年紀很大了，這些年在外面過得太苦，現(xiàn)在兒子在國外站穩(wěn)了腳，就想把老人接過去養(yǎng)老。
老人也不想再折騰了。
而且房子雖然還回來了，老人卻覺得國家不知道還會不會收回去，于是就準備賣掉。
顧煜正好趕上買到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
顧煜伸手推開那扇木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
院子一下子出現(xiàn)在眼前。
四四方方的院子，中間是一塊空地，墻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枝葉已經長得很高了。
陽光從上面落下來。
院子里安安靜靜的。
言昭站在門口，一時間都沒有往前走。
她是真的喜歡這種院子。
剛來京市，顧煜買房的時候，她就見過幾次這種老院子，那時候就覺得很好看。
可那時候她連想都不敢想。
這種房子太貴了。
沒想到現(xiàn)在真的站在這里。
言昭這才慢慢走進去，眼睛亮得不行，左看看右看看。
“這真的是我們的？”
顧煜點了點頭。
他說得很自然，“這是你的房子。”
言昭站在院子中間，聽見這句話，眼眶一下子就有點紅了。
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這樣。
這院子她當然喜歡，可真正讓她心里發(fā)熱的，其實不是這個房子。
而是顧煜。
從她來到京市開始，這個人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實實在在的好。
沒有敷衍，也沒有算計。
言昭忽然走過去，一下子抱住了他。
顧煜被她抱住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低頭看她。
言昭抱著他，聲音有點悶悶的，“老公，你對我太好了。”
她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好喜歡你。”
顧煜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言昭靠在他懷里，心里忽然有點說不出來的愧疚。
她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我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后悔。”
顧煜低頭看她，“后悔什么？”
言昭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次我跑了。”她說得很慢，“不應該跑的。”
自己不見的時候，他有多難受。
言昭想到這里，抱他的手都緊了一點。
“讓你難受了那么久。”
顧煜低頭看著她。
聽見她說后悔的時候，他沒有說太多，只是伸手把她抱緊了一點，然后低聲說了一句，“所以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
言昭點頭。
她這一次回答得很快。
“我不會離開你。”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這個院子，眼睛亮亮的，整個人一下子興奮起來。
言昭已經重新開始打量院子了，越看越喜歡。
“那邊可以給孩子弄個小秋千，院子這么大，他們兩個可以在這跑來跑去。”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
“門一關，外面也看不到，孩子怎么鬧都行。”
顧煜原本還抱著她。
本來正安安靜靜享受她對自己的喜歡，哪知道她的話題就轉到孩子身上去了。
顧煜心里多少有點不樂意。
顧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言昭“哎呀”了一聲，回頭瞪他。
顧煜沒說什么。
只是看著她。
她臉上全是笑，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在興奮。
顧煜看著看著，心里那點不樂意又慢慢散了。
他很喜歡她這樣笑。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言昭確實乖得不行。
她幾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偶爾帶著孩子在院子里轉一轉，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看看書、陪孩子、等顧煜下班。
顧煜倒是很滿意。
只要她在家，他整個人情緒都穩(wěn)定不少。
這一個月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大事。
日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著。
唯一算得上新鮮的事情，就是家里忽然多了一臺電視機。
而且還是彩色的。
那天是顧煜帶著幾個人抬回來的。
言昭一開始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等到擺在客廳里，插上電源，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電視？”
她站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
屏幕里竟然有人在動。
而且顏色還是彩色的。
言昭忍不住走近一點，盯著看了好半天。
她上輩子沒死的時候，村里也有一臺電視。
不過是黑白的。
而且還是全村唯一的一臺。
每次到了晚上，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會跑過去看，屋子里擠得滿滿當當，連窗戶外面都站著人。
那時候她也跟著看過幾次。
言昭忍不住回頭看顧煜：“這東西得多少錢啊？”
顧煜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做的，不要錢。”
言昭猛地倒吸一口氣，她一下子轉頭看向顧煜，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震驚。
“老公，你竟然會做電視機？！”她整個人都激動起來：“那咱們不是發(fā)財了嗎？！”
顧煜：“？？？”
他眨了眨眼。
言昭已經開始激動地算賬了。
“一臺電視機多貴啊！我聽說京市現(xiàn)在一臺電視機要好幾千塊！咱們要是會做，那不是隨便賣賣就能賺錢？”
顧煜終于聽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直接伸手把她拉走。
言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拖著往后面走：“咱們有這個手藝，往后再教給孩子，讓孩子也做電視機，這可是一門手藝！”
顧煜已經帶著她走進洗澡的浴室，他指著墻上的一個東西，說：“這個是熱水器。以后不用燒水，也不用去大澡堂，在家里就能有熱水。”
言昭又吸了一口氣，“竟然有這么好用的東西？”她小聲地問：“這個……也是你做的？”
顧煜點了點頭，他微微揚起一點下巴，神情里難得帶了點小小的得意。
下一秒，言昭的聲音立刻炸開了。
“老公！你竟然會這么多東西！”
她眼睛亮得不行，圍著那個熱水器看了兩圈，又轉頭盯著顧煜，滿臉都是崇拜。
“你腦子到底咋長的？咱們孩子是不是也能有你這個腦子？”
顧煜聽到這里，撇了撇嘴。
“我這腦子是獨一無二。”
言昭一點都不反駁。
她立刻抱住他，用力點頭。
“對對對！獨一無二！老公你太厲害了！”
言昭是真的佩服。
在她看來，顧煜會做電視機就已經很嚇人了，現(xiàn)在連這個熱水器也是他弄出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男人了不得。
顧煜看著她這副崇拜到不行的樣子，眼神也慢慢軟下來。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方盒子。
“昭昭，還有這個給你。”
言昭順手接過來一看，是一個方方的小盒子，外殼光滑，看起來像個磚頭。
顧煜說：“這是手機，以后我們可以用這個打電話，這樣你就可以隨時找到我，我也能隨時找到你。”
他說著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然后開始給言昭示范。
言昭低頭看著手里的那個小盒子，半天沒動。
手機。
這個詞她不是第一次聽。
上輩子還沒死的時候，她就聽村里有人說過，說那是很厲害的大領導才有的東西，能隨時隨地跟別人說話，特別神奇。
可她那時候只當是傳說。
誰能想到，現(xiàn)在這東西竟然就在自己手里。
而且——
也是顧煜做的！
言昭眼睛越瞪越大。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個小小的機器，又看看顧煜，整個人震驚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看顧煜的眼神已經不是崇拜了，簡直像在看什么神仙。
“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是真的覺得離譜。
電視機是他做的。
熱水器是他做的。
現(xiàn)在連手機都是他做的。
言昭越想越覺得不真實。
就在她還震驚得不行的時候，旁邊幾個剛剛搬東西過來的男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們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都沒說話。
這些在言昭眼里已經夸張得不行的東西，都是顧教授順手做出來的。
真正的項目如果讓外面的人知道，那才是真的要嚇死人。
不過這些話他們也不會多嘴。
幾個人把最后一點東西組裝好，又檢查了一遍線路，確認沒問題后，就很自覺地收拾工具。
然后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屋子里只剩下言昭和顧煜。
顧煜看著她那副震驚得還沒緩過神的樣子，神情倒是很平靜。
他語氣很隨意地說了一句：“我會做很多東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試試。”
言昭抱著那個手機，半天沒說話，她今天是真的被震驚了一整天，從電視機到熱水器，再到現(xiàn)在這個手機，她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了。
她盯著顧煜看了好一會，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