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小老頭緩過勁來,壓根沒把張偉的電影當回事,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報紙翻看,語氣隨意。
“誰大白天看電影啊?我可不能開這個頭,影響太不好。膠卷你放這兒吧,等晚上我讓人在院里放映,就當給大家伙找點樂子,哈哈。”
反正張偉手里還留著備份膠卷,對此也無所謂,當即點頭應下。
這年頭,新拍出來的影片,一般都是部隊大院、軍事禮堂先放映,算是內部試看,干巴小老頭這么操作,也符合規矩。
這也意味著,影片能不能順利公映,得先過人民子弟兵的法眼,就當是初步審核了。
在張偉心里,這可比后世的電影審核靠譜多了,后世那幫酒囊飯袋把持審核權,愣是讓韃辮戲霸屏娛樂圈,歪曲歷史、美化侵略者,看著就來氣。
時間轉眼就到了三天后的傍晚,清漢大學的露天操場上,早早拉起了巨大的白色幕布,放映設備也調試妥當,周邊圍滿了聞訊趕來的師生和各界人士。
最佳的觀影區域,坐的全是清漢大學的校領導,還有少部分相關單位的代表,場面十分隆重。
張偉穿著一身筆挺的行政夾克,臉上掛著笑意,慢悠悠的湊到校領導席位旁,非但沒有違和感,反倒顯得從容得體,絲毫不怯場。
這場電影首映選在清漢大學,自然是張偉刻意安排的。
張偉清楚,清漢大學里藏著不少韃辮余孽,既然如此,他就要當著這些人的面,給他們來一場狠狠的震撼,撕破那些美化滿清的假面具。
相比于看電影,張偉更期待看到這群韃辮走狗氣急敗壞、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就像當年春晚舞臺上,陳佩斯、朱時茂演繹《王爺與郵差》時,臺下那幾個韃辮領導全程黑臉的模樣,想想就覺得解氣。
電影還沒開場,張偉揣著一包瓜子,一邊嗑一邊豎著耳朵聽周邊的議論聲,神色悠閑。
“還得是咱們清漢大學,面子就是大,新電影首映第一場,直接放在咱們學校,太有排面了!”
“那可不是,咱們清漢大學那是執天下文教之牛耳,一等一的頂尖學府,這點排面還是有的,地道!”
“有人收到風聲沒?今天放的到底是啥片子啊?”
“嗐!聽說是八一制片廠的片子,還能有啥?無非是抗戰打仗的,湊合著看看唄!”
“哎,要我說啊,這種打仗的片子無聊得很,還不如回去摟著媳婦睡大覺,浪費時間。”
張偉嗑著瓜子,聞言斜睨了那人一眼,隨口嗆了回去。
“那你還不快滾蛋,把位子騰出來,老子正好擱一下腿,省得占著地方礙事。”
被嗆聲的中年人頓時不樂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瞪著張偉,語氣不善。
“哎喲喂,這位爺們看著眼生得很,哪個單位的?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敢在這兒撒野!”
張偉臉上露出幾分戲謔,語氣帶著幾分威懾。
“怎么著?這地是你家開的?再敢多說一句八一制片廠的閑話,老子直接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不信你就試試。”
一聽“八一制片廠”五個字,中年人瞬間泄了氣,臉色一變,再也不敢多嘴。
這年頭,八一制片廠實打實的軍中背景,得罪不起,周遭的吵鬧聲也瞬間消散,眾人都安分下來。
恰在此時,幕布上的燈光亮起,放映機開始運轉,電影正式開場,幕布上跳出四個龍飛鳳舞、筆鋒凌厲的大字——驅除韃虜。
沒錯,這就是張偉定下的電影名,他壓根不跟韃辮玩虛的,直接騎臉輸出,擺明了要清算舊賬、戳破謊言。
電影名定格在幕布上的瞬間,張偉明顯察覺到,周邊好幾個校領導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鐵青一片,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眼神躲閃,神色慌亂。
不用多想,這幾人就是韃辮,被電影名戳中了痛處,應激了。
他們從來沒把自已當成中國人,反倒自認是所謂的“韃虜”,見不得這般直白的誅心之語。
幕布上的畫面一轉,鏡頭緩緩推向紫禁城,紅墻黃瓦透著蒼涼,緊接著鏡頭倒退,出現一個身著中山裝的少年,背對著鏡頭,身姿挺拔。
鏡頭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少年臉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張偉!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的望向正北方,眼神里滿是決絕與悲憤,仿佛要穿透時空,看透那段屈辱的歷史。
鏡頭順著張偉的目光穿梭,一路拉到景山公園,畫面里出現兩道身影,一人身著龍袍,面色悲戚,一人做太監打扮,躬身侍立。
幕布旁亮起白色字幕,清晰醒目:
1644年,紫禁城北,煤山。
身著龍袍的張偉,身旁標注著一行大字——大明末代皇帝,朱由檢;
一旁汪霞女扮男裝飾演的太監,頭頂標注著——太監王承恩。
場外瞬間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議論聲此起彼伏。
在這個反帝反封建的時代浪潮里,電影里竟然敢出現皇帝形象,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眾人瞬間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定格在屏幕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錯過一丁點畫面。
從未在熒幕上見過的大明王朝景象,透著獨有的風骨,讓眾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鮮感與震撼。
電影繼續播放,王承恩躬身拱手,對著朱由檢深深一拜,語氣哽咽。
“萬歲爺,闖賊破城在即,奴婢已經安排妥當,咱們換上尋常衣裳,往南邊撤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朱由檢仿佛沒有聽見這番話,直愣愣的望著遠方硝煙四起的紫禁城,眼神空洞又瘋癲,嘴里反復呢喃。
“大明亡了,大明亡在了我手里!哈哈,哈哈!”
他先是放聲大笑,笑聲癲狂放肆,緊接著又轉為凄厲的苦笑,滿是不甘與絕望。
“朕榮登大寶以來,朝事兢兢業業,夙興夜寐,未敢懈怠半刻;吃穿用度,厲行節儉,未曾奢靡半分。”
這一句,朱由檢幾乎是吼出來的。
“朕!非亡國之君!”
“滿朝文武盡是敲骨吸髓之蠹蟲!”
“大明江山積重難返,朕無力回天啊!哈哈!”
“讓朕封逆賊為王?寫傳位詔書?哈哈!休想!”
笑著笑著,朱由檢猛地抓住頭上的冠冕,狠狠砸在地上,冠冕碎裂一地。
他聲嘶力竭的咆哮,字字泣血。
“朕的大明可以亡,唯大明的氣節不可消!漢家風骨,不能斷在朕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