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推開李副教授，上前一步，指著老張和老李的鼻子就罵：
“你們兩個老東西，是靠耍嘴皮子當上工程師的嗎？”
他一邊罵，一邊把火車頭的鐵板拍得梆梆作響，聲音在空曠的整備場里格外響亮。
“怎么著？是怕老子修好了，你們的臉面沒地方擱？怕傳出去你們幾個專家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
這幾句話像刀子似的戳中了幾人的痛處。
老張和老李臉色漲紅，額頭青筋直跳，擼起袖子就要沖上來。
“小子，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今兒個就替你家長管教管教你！”
老張咬牙切齒地說。
“嘿！也算我一個！”
老李也挽起袖子，對旁邊站著的人說。
“老李，你一邊兒去！這事兒我跟這小子沒完！”
另外幾個人也蠢蠢欲動，看向張偉的眼神充滿敵意。
張偉冷笑一聲，也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他舔了舔嘴唇，脖子左右扭了扭，發出咔咔的聲響。
好久沒跟人動手了，張偉興奮得胳膊肘都在微微顫抖。
“兩個老東西，你們根本不夠老子打！”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另外三個躍躍欲試的人。
“還有你，你，你！你們三個不是看老子不爽嗎？一起上吧！老子今天要一個打五個！”
李副教授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想勸架。
可老張和老李的兩個同伴立刻把他攔住了，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嘴上說著“老李你別摻和”，手上卻使著勁把他往后拖。
“張偉，你走！快走！別在這兒胡鬧！”
李副教授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喊。
“老李，老張，他還是個學生，你們可別太過分！”
可老張和老李哪里聽得進去？
兩人獰笑著捏著拳頭，一左一右朝張偉沖了過去。
張偉站在原地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兩人的動作。
就在老張的拳頭快要砸到他臉上的瞬間，他突然側身一讓，同時右腿如彈簧般彈出，狠狠踹在老張的小腹上。
老張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兩米外的碎石子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只蝦米。
老李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張偉已經收腿轉身，左腿橫掃，正中他的側腰。
老李悶哼一聲，也飛了出去，砸在老張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另外三個人臉色大變，對視一眼，一齊撲了上來。
張偉哈哈大笑，不退反進，揮拳迎了上去。
他動作干脆利落，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鼻梁上，打得那人眼淚鼻涕一起流；
轉身一肘撞在第二個人的肋下，那人痛呼著蹲了下去；
最后一個人剛揮出拳頭，就被張偉一把抓住手腕，順勢一擰，再一腳踹在膝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短短兩三分鐘，五個四五十歲的工程師全躺在地上，沒有一個能站得起來。
張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俯視著地上呻吟的幾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老張捂著肚子，臉漲成豬肝色，嘴里還不依不饒：
“小癟三，你敢打爺爺，你攤上事兒了！你攤上大事兒了！”
老李趴在地上，朝遠處喊：
“快！快去叫保衛科！叫保衛科來！”
另外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叫嚷。
“這事兒沒完！絕對沒完！”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等著吃牢飯吧！”
李副教授終于掙脫了那兩個架著他的人，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拉住張偉的袖子，壓著聲音催促：
“快！快走！別搭理他們！”
他臉上雖然焦急，眼角眉梢卻藏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張偉也不傻，打完人能開溜干嘛還傻站著？
他跟著李副教授撒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問：
“哈哈！李副教授，你是不是看那幾個老東西不爽很久了？”
李副教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毫不掩飾地承認：
“沒錯！幾個老東西，天天倚老賣老，在我面前充大輩兒！論資排輩他們排得上號，論實打實的技術，他們算個屁！”
他喘了口氣，越說越來勁：
“天天就知道喝大酒，五十多歲的人了，技術一點長進都沒有。就知道開會扯皮，推諉責任。說真的，我要再年輕十歲，今天根本不用你出手，我自已就抽他們大嘴巴子了！”
兩人跑到摩托車旁，張偉跨上車，一腳踩燃發動機。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摩托車發出陣陣轟鳴。
李副教授扶著后座喘氣，突然想起什么，抬頭說：
“張偉，你小子是真對我的胃口！我跟你說，我有一個女兒，今年十八歲，水靈靈的，在師范學校讀書。這個禮拜天，你來我家，我給你撮合撮合！”
張偉哈哈大笑，擰了擰油門，摩托車發出更大的轟鳴。
“哈哈！還有這種好事？”
他扭頭沖李副教授招手。
“上車！我禮拜天肯定去！”
等李副教授坐穩，他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在鄉下有老婆有兒子，還有兩房相好的寡婦，你不介意吧？”
李副教授一愣，隨即一拳捶在張偉后背上。
摩托車猛地一晃，歪歪扭扭地躥了出去，嚇得李副教授趕緊死死抱住張偉的腰，再也不敢亂動。
他只能扯著嗓子，在風中發泄自已的怨氣。
“你個鱉孫，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過！”
摩托車開出幾十米，李副教授又忍不住了。
他湊到張偉耳邊，大聲問：
“對了，那火車頭，你真看出毛病來了？”
有顯擺的機會，張偉哪里會錯過？
他甚至故意降低了車速，讓風聲小一些。
“廢話！我張偉能在這事兒上瞎扯淡嗎？說看出了故障點，就真看出來了！”
李副教授往后看了看，摩托車已經駛出機務段的視線范圍。
他心里的好奇像貓抓一樣，癢得不行，連忙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阿偉，阿偉，停一下車！你給我說說，到底是壞哪兒了？”
張偉把摩托車剎停在路邊，一只腳撐地，扭頭看著李副教授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得意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吹牛，那語氣就跟真事兒似的。
“教授，這事兒說來也巧。眾所周知，我有很多洋妞朋友，德國的，法國的，英國的，一大堆，都哭著喊著要跟我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