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也趕緊湊到碗邊,死死盯著空碗,眼神里滿是虎視眈眈,生怕露西反悔再多吃一口。
三個平日里故作優雅的洋妞,此刻為了一口熱面,竟不顧形象地爭執起來,甚至忍不住飆起了臟話,丑態畢露。
看著這一幕,張偉倒是一臉淡然,絲毫沒覺得意外。
可齊婉君和張月英卻是徹底開了眼界,心里對洋人那層盲目自帶的濾鏡,在這一刻慢慢褪去了光彩。
原來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洋大人,也不過是這副模樣。
為了一口吃食,就能放下所有體面,跟市井里爭搶小利的俗人沒半點區別。
約莫一個小時后,張偉從西廂房改造成的專用修理間里走出來,臉上卻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
回到正屋,就見齊婉君和張月英捧著書本,正坐在桌前認真復習功課,一筆一劃地做著筆記,滿眼都是對知識的渴求。
而一旁的三個洋妞,卻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翻著花哨的外文雜志,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無關緊要的八卦,全程沒有一丁點想要學習的念頭,渾身上下都透著散漫與懈怠。
只看這一幕對比,張偉心里就越發篤定,華國能夠崛起,那是必然的結果,是不可阻擋的大勢所趨。
這群洋人推崇所謂的“快樂教育”,放縱懈怠、不思進取,那就讓他們繼續快樂下去好了。
不行,老子張偉要以身入局,順著洋妞們的性子來,讓這三個洋妞快樂到底。
一切,都是為了祖國的崛起。
打定主意,張偉徑直走到三個洋妞身旁,抬手將兩塊修好的手表一亮,表盤光潔如新,走針平穩,半點看不出破損的痕跡。
張偉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看看,怎么樣?是不是跟新的一模一樣,半點毛病都沒有?”
索尼婭連忙扔掉雜質,拿起一塊手表,仔仔細細的翻看了好幾遍,里里外外檢查了個遍,看向張偉的眼神里滿是遲疑與不敢置信,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這真的是你修的?我之前明明看到表盤裂得不成樣子,根本沒法修復了。”
露西也趕緊拿過另一塊手表,翻來覆去的查看,眉頭緊鎖,滿臉質疑:
“這,這不可能!剛剛那塊手表,玻璃鏡面都碎了,機芯也歪了,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塊手表,你肯定是換了一塊!”
張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隨手將手往前一送,攤開手掌心,里面赫然躺著一塊碎裂的表盤鏡片,正是之前手表上拆下來的。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囂張又自信:
“現在信了吧?憑老子的手藝,就沒有什么東西是不能修的。什么手表、收音機、冰箱、電視機,在我眼里都是小兒科,隨手就能修好。就算是汽車和飛機,我都能上手修一修,這點活計根本不算什么。”
索尼婭和露西聽完,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花枝亂顫,顯然是把張偉的話當成了天大的笑話。
娜塔莎也跟著嗤笑一聲,覺得張偉跟那些不著調、愛吹噓的愣頭青沒什么兩樣,半點真本事都沒有。
不過娜塔莎可不像另外兩人那般只懂嘲笑,她向來心思活絡,不想慣著張偉的吹噓,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瞬間就想到了主意,打算故意刁難張偉,讓他當眾下不來臺。
娜塔莎假裝面色一喜,捂著嘴驚呼起來,語氣里滿是刻意的吹捧:
“天吶,張偉,你竟然還會修汽車和飛機?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叔叔剛好有一臺壞了的摩托車,一直扔在家里沒人能修,你會修嗎?”
張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里樂開了花,這簡直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他正愁平日里蹬二八大杠不夠體面,缺個代步的硬通貨。
張偉當即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能修,怎么就不能修了?別說摩托車,再復雜的機器我都能搞定。你叔叔要是信不過我,甚至可以直接把舊車賣給我,盧布、美金、英鎊,什么貨幣我都收!”
他頓了頓,看向娜塔莎,拋出誘人的條件:
“娜塔莎,你要是能說服你叔叔,把這輛舊摩托車賣給我,我私下給你一筆好處費。我覺得,一百美金,是一個很合適的數字,你覺得怎么樣?”
這話一出,娜塔莎臉上原本的戲謔與嘲諷瞬間消散,轉而成了濃濃的狂喜,眼睛瞪得溜圓,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磕巴起來。
娜塔莎可是東歐窮國出來的,那邊的毛子,論生活水平,還真不一定比華國高到哪里去。
這可是一百美金啊!
按照當下黑市的匯率換算,最少能換五百塊華國錢,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個單位的中層干部,辛辛苦苦打拼一年,薪資也就差不多這個數,這筆錢足夠她揮霍許久了。
“真……真的?你可不能騙我!”
娜塔莎攥著衣角,滿臉急切的確認,生怕這是張偉隨口開的玩笑。
張偉抬手顯擺了一下手腕上戴著的名表,語氣滿是底氣,渾身上下都透著財大氣粗:
“我什么實力,你還不清楚?還能騙你這點小錢?不過我可說好了,摩托車的一應證件和牌照,都得完完整整的交給我,少一樣都不行。”
張偉心里盤算得明白,這個年頭,摩托車還是國家專控商品,個人根本沒有正規的購買渠道,就算再有本事,也得掛靠單位或者集體才能置辦。
可洋人卻是個例外,他們從海外渠道攜帶進來的摩托車,是可以依法上個人牌照的。
而且洋人的摩托車,都是洋牌子,不說質量,就是造型方面,也比國產摩托要來的順眼。
要是能把這輛摩托車弄到手,那出門可就太有面子了,往后走在街上,誰見了老子張偉,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爺?
一旁的齊婉君把這番對話聽了個真切,看著張偉跟三個洋妞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的模樣,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澀,連看書復習的心思都淡了。
她默默放下手里的書本,站起身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露西,索尼婭,娜塔莎,時間不早了,你們的房間整理好了沒有?我和月英閑著沒事,去幫你們一起看看,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