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山也注意到衛國安的不對勁，他壓低聲音：“他為什么一直在看我們？總不能因為我們長得太帥了吧？”
顧凌霄驚訝，沒想到這話竟然是從郭松山口中說出來的。
“這種不要臉的話少說。”但顧凌霄實在受不了郭松山的自戀，而且郭松山現在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和帥氣還有什么關系？
顧凌霄又補充道：“你和帥氣沒有任何關系。”
“嘿，你個臭小子！”郭松山暗罵一句，他沒有再和顧凌霄爭辯下去。
因為衛國安的眼神還停留在他們身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走吧，我們上去了。”郭松山瞪了男人一眼，便張羅著要去住的地方。
至于衛國安，可能腦袋不好，這才喜歡盯著別人看。
但賀小滿卻走到衛國安面前，她沒有用英語，而是用中文說：“老同志，你認識我們？”
衛國安的眼神太炙熱，炙熱的賀小滿都察覺到了。
“我不認識，但我也是華國人。”
衛國安說完，眼眸閃過悲傷，還有一絲狐疑，但到最后卻變成了堅定。
他不后悔這么做。
即使他一輩子不能回到祖國，即使他被所有人懷疑，被叫做國家的叛徒，但是他依然不后悔這么做。
悲傷消失，衛國安笑道：“不過我很久沒有回去了？華國還好嗎？小同志你能和我講講華國的事情嗎？”
衛國安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因為住進這家旅館的所有華國人，都被再三叮囑，不要和外人說太多話，守護祖國的秘密，不能丟祖國的臉。
“可以。”
“什么？”衛國安驚訝抬頭：“小同志你剛才說什么？”
賀小滿聲音很輕：“我說可以，老同志祖國現在還沒有那么好，頓頓吃肉還是想象，不過肯定比你記憶中好了很多，而且還會越來越好。”
“真的嗎？越來越好就行。”衛國安嘆氣：“不過，小同志你會后悔和我說這些的。”
衛國安的話，賀小滿聽不懂。
不過就是簡簡單單一句話，怎么和后悔扯上關系了？
但賀小滿可以肯定，這位老同志一定有不少故事。
賀小滿對這些故事有了興趣。
“我為什么要后悔？”賀小滿反問。
“我.......”衛國安猶豫了一會，他甚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Y國的天氣實在說不上好，一年很多時候都是陰雨連綿，濕氣重到骨頭都是冷的。
上了年紀，衛國安越來越不喜歡這個國家。
可是，他喜歡的國家他這輩子也回不去了。
畢竟沒有人會歡迎一個叛徒回家。
衛國安收回視線：“我可以和你多聊一會天嗎？小同志Y國的咖啡還不錯，紅茶也很不錯，不過紅茶你可能經常喝到，畢竟這些茶葉很多都來自我們的國家，小同志你更想喝什么？”
郭松山聽著兩人對話著急了。
他想去提醒賀小滿，不要隨便相信外人，即使這個外人是華國人。
他的接觸太刻意了，而且莫名邀請賀小滿喝什么咖啡。
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東西。
衛國安絕對有目的。
郭松山人已經打算過去了，但被顧凌霄攔住。
“當然。”賀小滿點頭：“我們去喝紅茶吧，我想嘗嘗出了國的東西有什么區別。”
因為陰天的原因，幾人沒有去河邊坐著喝，而是來到旅館三樓的餐廳。
賀小滿坐在角落，顧凌霄幾人坐在后面。
衛國安指著面前的紅茶：“同志，你試試。”
“好。”賀小滿端起茶杯，聞了聞味道，小抿一口，默默放下：“我感覺不錯，但是我不擅長品茶，所以不知道應該從哪里開始夸。”
“哈哈哈！”衛國安大笑起來。
“小同志，你真有意思，很少有人和我說實話。”
他以前也會請人來喝茶，其中不少人也喝不明白，但還是會絞盡腦汁地夸獎茶葉。
賀小滿是第一個坦率說自己不懂茶的人。
賀小滿故作含蓄笑了笑，她想到衛國安剛才說的話，詢問道：“老同志，我想問你剛才為什么說我會后悔。”
她的話，讓衛國安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凈。
男人沉默很久，終于開口道：“因為我叫做衛國安。”
“啥！”這個名字讓郭松山直接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他臉上寫滿了憤怒：“你就是衛國安？我呸，你個背叛祖國的叛徒！”
郭松山氣憤地看著顧凌霄：“還愣著干什么，帶著賀同志，我們走！這種叛徒我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我都覺得渾身難受！”
“媽蛋，你竟然還有臉說想祖國！你背叛祖國的時候，你考慮過嗎？”
這是賀小滿第一次看見郭松山這么生氣。
因為郭松山是在部隊搞政治的，所以他的性格很平和，不管對著誰永遠臉上帶笑。
另外衛國安這個名字。
賀小滿仔細想了想，越想越覺得熟悉，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
賀小滿沉默著，終于想到了。
她是在報紙上見過衛國安的名字。
那份報紙是六幾年出版的，其中就有衛國安的名字。
大概內容是譴責衛國安是走狗，在國家最需要他的時候，背叛了祖國，和欺壓華國的人站在了統一戰線。
并且還在外說華國壞話，敗壞華國的名聲。
后衛國安的親戚朋友，紛紛登報，聲明他們和衛國安斷絕一切關系，并且對衛國安的行為進行譴責！
那時候，衛國安這個名字只要是看過報紙的人，基本都知道。
郭松山臉上的憤怒一點沒有減少：“你這樣的人放在戰場上你就是逃兵，不，逃兵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惡劣，你就是害國害民的漢奸！”
“我希望華國這兩個字再也不會從你嘴巴里面說出！你也不配提華國！”
郭松山的話很難聽，衛國安卻像沒有反應一樣。
而是看著賀小滿：“小同志，你現在是不是后悔和我說那么多話了？”
“沒有。”賀小滿依然穩穩坐著。
郭松山聽到這話著急了：“賀同志，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他是叛徒，你竟敢還和他說話！你的思想不會被荼毒了吧？”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給賀小滿上思想政治課。
賀小滿這么優秀的研究員，要是為外國人所用，她將化身成最鋒利的武器，狠狠打擊華國。
他不愿意也害怕看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