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妮·瑪拉又喝了一口茶,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她垂著眼,視線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上,努力讓自已的呼吸聽起來平穩。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比如她真的很喜歡《環形季風》這張專輯,
尤其是那首《stupid》,里面那種疏離又自省的情緒,她反復聽了很多遍;
比如她知道他在法國電視臺的發言,那些關于文化、關于話語權的思考,
讓她覺得這個人和其他娛樂圈的人不太一樣;
再比如,她其實悄悄看了很多關于他的報道,
知道他來自中國東北,知道他會說西班牙語,知道他學東西很快,
還知道他不久前在紐約和布蘭特·彼得有過一場不太愉快的對話——
她當時就在現場的某個角落。
就是那種優雅又危險的氣質,讓她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小到大,身邊圍繞著的人要么是家族世交的子弟,禮貌周全但無趣;
要么是娛樂圈里那些急于表現自已、眼神里寫滿欲望的男男女女。
很少有人像陳誠這樣,明明站在風暴中心,
卻好像隨時可以抽身離開,用一種近乎旁觀者的清醒看著周遭的一切。
這種反差感,對她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她當初不顧家里隱約的反對,
接下《龍紋身的女孩》里那個邊緣、暗黑、充滿創傷的角色一樣,
她骨子里厭倦了被安排好的一切,渴望一些真實、甚至帶點危險的東西。
陳誠身上,恰好有這種氣息。
所以當聽說他在為新歌《you!》物色MV女主角,
并且拍攝地定在倫敦時,她幾乎是立刻動了心思,
動用了一點家里的關系,很隱晦地遞了話過去。
她不想顯得太刻意,但又怕錯過這個機會。
現在,人就坐在對面,她卻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知道的,在面對男神的時候,一般女孩是說不出話來的。
房間里很安靜,陳誠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分鏡腳本,翻開看了起來。
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魯妮·瑪拉捧著茶杯,指尖的溫度透過瓷壁傳來,
她小口地喝著茶,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他看得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起,偶爾會停頓一下,似乎在思考。
他的手指修長,翻頁的動作很輕,有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
魯妮想起自已第一次見到他的照片,是在《時代》的一篇人物專訪里。
當時她就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東西,
不是故作深沉的姿態,而是一種真正的、內斂的專注力。
現在,這個人就坐在她對面,距離不到兩米。
她可以看見他睫毛垂下的弧度,可以看見他翻頁時手腕微微轉動的動作,可以看見他襯衫領口下隱約的鎖骨線條。
魯妮看著他側臉的輪廓,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失落是有的,但同時,她又隱隱感到高興。
因為她見過太多人,在見到她時眼神里閃過的那些東西:
好奇、探究、欲望,或者那種刻意的、想要表現自已與眾不同的殷勤。
他們總是急于說話,急于展示,急于在她面前留下印象。
陳誠不一樣,他是真的不在意——不是故作姿態的冷淡,
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周遭人事物的淡然處之。
這種態度讓她覺得,自已被當成了一個平等的合作者,而不是魯妮·瑪拉這個姓氏和頭銜所代表的一切。
她想起那些關于他女朋友的報道——肯達爾·詹娜,卡戴珊家族的女孩。
媒體拍到的照片里,他們一起出現在洛杉磯的餐廳,
或者紐約的街頭,肯豆挽著他的手臂,笑容燦爛,身材高挑,腿長得驚人。
魯妮對卡戴珊家族的印象談不上好,但也談不上壞,
只是覺得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斥著真人秀、社交媒體和精心策劃的曝光。
肯豆在其中算是比較低調的一個,至少沒有那么多戲劇性的緋聞和炒作,
但說到底,她還是卡戴珊家族的一員。
魯妮不覺得肯豆哪里特別好看,無非就是腿長一點,身材好一點,臉蛋符合當下流行的審美。
可這些,在真正的氣質和內涵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想到這些,也許是因為坐在對面的人太過特別,
讓她忍不住去比較,去揣測,去想象他生活中的另一面。
陳誠終于注意到她了,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臉上:
“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早上10點見?”
“好。”魯妮說。
對話到這里就結束了。
陳誠沒有再多說什么,他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分鏡腳本,
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會客室。
門被輕輕帶上。
魯妮坐在沙發里,一動不動。
她想起陳誠剛才看腳本時的樣子,那么專注,那么投入,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她喜歡這種專注,因為它真實,因為它不摻雜任何表演的成分。
可同時,她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因為那種專注,不是給她的。
陳誠沿著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往電梯間走,腳步不疾不徐。
電梯下行時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他想起剛才會客室里,魯妮·瑪拉捧著茶杯時微微用力的指尖,
還有她看似平靜的眼神下,那些細微的、試圖掩飾卻沒什么卵用的打量。
他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假裝不知道,然后找個借口告辭。
魯妮·瑪拉是個特別的姑娘,有氣質,有故事,眼神里有種干凈又倔強的光。
如果沒有肯豆,陳誠不介意和她發生點什么,
就像當初在紐約和賽琳娜那樣——一段彼此欣賞、心照不宣的短暫交集,
過后各自回到自已的生活軌道,留下一點值得回味的記憶。
但這姑娘不行,她不是賽琳娜,這姑娘骨子里就有一種豪門出身的驕傲。
陳誠可不想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