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郊區,克雷泰伊的一間公寓里。
十九歲的索菲亞剛洗完澡,裹著浴巾坐在沙發上擦頭發。
電視開著,TPMP正在播。
她本來想換臺看真人秀,但看到陳誠的臉,手指停在了遙控器上。
她認識他,Instagram上關注了好久,每張照片都點贊。
不是因為他是明星,而是因為……
他長得好看,而且那種好看和法國男生不一樣。
不是那種刻意打扮的、滿身潮牌的、在夜店里裝酷的好看,
陳誠的好看是干凈的,眼神很清澈,笑起來有點少年氣,但說話做事又很沉穩。
索菲亞的男朋友是個說唱歌手,準確說是自稱說唱歌手,
其實就是在油管上發點視頻,粉絲不到一萬。
整天穿著超大號的衣服,滿嘴俚語,在學校里覺得自已很酷。
但索菲亞越來越覺得,那種酷很幼稚。
電視里,吉約姆問了個有點尖銳的問題:
“很多亞洲藝人想來歐美發展,但最后都失敗了。你覺得你為什么能成功?”
索菲亞屏住呼吸。這個問題不好答,說輕了顯得沒底氣,說重了顯得傲慢。
陳誠想了想,說:“我沒想過成功或失敗的問題。
我只是做音樂,然后把音樂分享出去。
如果有人喜歡,很好。
如果沒人喜歡,我就繼續做,直到找到那些能聽懂的人。”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陳誠說,
“復雜的是市場、是宣傳、是定位。
但音樂本身很簡單,就是表達和共鳴。
我幸運的是,我的表達恰好和很多人產生了共鳴。”
索菲亞看著屏幕,忘了擦頭發。
她想起男朋友總在跟她抱怨,說唱片公司不識貨,說觀眾不懂真正的嘻哈,說這個行業不公平。
整天憤世嫉俗,但從不認真寫歌。
而陳誠,二十二歲,已經站在國際舞臺上了。
那種平靜和專注,比任何故作姿態的酷都要有吸引力。
錄制現場,陳誠明顯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
剛開始時,觀眾對他好奇,但那種好奇里帶著審視。
但現在,那種審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納,甚至欣賞。
他能從觀眾的眼神里看出來,從掌聲的節奏里聽出來。
吉約姆的態度也變了,剛開始是職業性的熱情,現在多了點真誠的興趣。
蕾雅看他的眼神里甚至帶了點贊賞。
陳誠知道為什么。
他說的那段關于審美升級的話,擊中了法國人骨子里的驕傲。
法國人最受不了別人說他們不行,說他們退步,說他們保守。
但如果你說,你們不是退步,你們是領先,
你們在重新定義什么是好的生活——他們就會欣然接受,甚至覺得你說得真對。
這就是敘事的力量。
安德魯在臺下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錄制棚里,已經沒人在意接下來的內容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在法國干了一件大事。
吉約姆已經想象到歐洲各大政客爭相引用陳誠的話,為自已拉攏選民的場面了。
……
陳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巴黎街景。
他知道自已那段話會被放大。
歐洲現在太需要這種話了。
希臘的債務危機拖了快六年,還沒解決。
英國那邊,脫歐公投的日期越來越近,民調顯示支持脫歐的人越來越多。
法國呢?失業率停在百分之十,年輕人找不到工作,中年人擔心被裁員。
街上那些黃背心的抗議海報都還沒撕干凈。
這時候突然冒出個外來者,說你們不是在退步,你們是在引領。
這話像一針強心劑,扎進了法國人敏感的神經里。
不是他們傻,聽不出這是漂亮話,而是他們太需要這種漂亮話了。
政客們天天在電視上吵來吵去,除了加稅就是削減福利,沒一個人能說出點讓人舒服的話。
現在一個外國藝人說了,說得還那么真誠,那么有說服力。
看看那話說的多漂亮:你們不是在變窮,你們是在變高級——這話誰不愛聽?
這是一種交換。
陳誠作為外來視角給了法國人一個體面的說法,法國人回饋他以歡迎和贊美。
但陳誠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各取所需而已。
回到酒店套房,陳誠脫掉西裝外套,松了松襯衫領口。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酒店送來的果盤和香檳,冰桶里冒著白氣。
他沒動,走到落地窗前。
埃菲爾鐵塔整點閃燈,金色的光像瀑布一樣從塔尖流下來,持續五分鐘。
游客在特羅卡德羅廣場上舉起手機,閃光燈像星星一樣密密麻麻。
他點開郵件。
郵件里列了七八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跟著幾行簡介,還有幾張照片。
熱芭、那扎、林蕓、李依桐……都是國內的新出頭小花,顏值都很能打。
楊靜在郵件最后寫:“這幾家都很有誠意,報價可以談。”
楊靜說得對,人情世故總要顧。
兩支MV在國內拍,用國內演員是應該的。
只是人選……得仔細想想。
熱芭和那扎。
這個時期的熱芭像太陽,明亮,溫暖,所有人都喜歡。
而那扎像月亮,清冷,有距離感,喜歡的人很喜歡,討厭的人很討厭。
陳誠記得現在那扎是被全網黑的時候,微博上那些話難聽得要命。
其實就是沒作品打底,再加上得罪的是爽子跟漢子的粉絲,
作品《天之痕》演技又不過關,粉絲不認這個嫂子。
陳誠自已公開和詹娜戀情的時候,微博也崩過一次。
只是他那時候已經站穩了腳跟,作品夠硬,粉絲鬧歸鬧,但拿他沒辦法。
安德魯這時候走進來,看見他在選人,打開自已的筆記本遞給陳誠:
“這些都是環球和CAA那邊推薦的人,你看看。”
第一張照片跳出來的時候,陳誠愣了一下——瑪格特·羅比。
安德魯說:“《華爾街之狼》之后勢頭很好,剛簽了《自殺小隊》,片酬在漲,但MV報價還算克制。”
陳誠有印象,他記得這姑娘演的是小丑女哈莉·奎茵,一舉成名。
他繼續往下翻。魯妮·瑪拉,被稱為小奧黛麗·赫本。
“《龍紋身的女孩》提名過奧斯卡,最近在拍《雄獅》,團隊說可以協調檔期。”
再往下,艾麗西亞·維坎德。
“剛拍完了《諜影重重5》,片酬在漲,但MV報價還算克制。”
陳誠點點頭,這些合作對象都還可以,發展勢頭都很好。
郵箱里還有十幾封未讀,有合作邀約,有媒體采訪請求,有品牌活動邀請。
他掃了一眼,沒什么急事,就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