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希思羅時，倫敦的雨還沒停。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M4高速往市中心開。
車窗外的世界模糊而安靜，只有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
詹娜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現在醒了，靠著車窗看外面掠過的燈光。
“累了？”陳誠問。
“有點。”她轉過頭，揉了揉眼睛，“但今天挺有意思的。”
“維多利亞人不錯。”
“嗯。”詹娜頓了頓，“她邀請我去看下個月她新系列的內部預覽。”
“好事。”
車子拐進酒店地下車庫的專屬通道。電梯上行時，安德魯看了眼手機。
“太陽報那篇文章的熱度在降。”
“嗯。”
電梯門開了。
套房客廳的燈亮著，應該是酒店提前開好的。
桌上擺著果盤和冰桶。
詹娜去洗澡了。水聲從浴室傳來，隱約可聞。
陳誠坐進沙發里，拿出手機，翻到相冊里今天下午在老特拉福德拍的照片。
選了一張和貝克漢姆的合影，背景是包廂的落地窗，窗外是球場草皮的紅綠相間。
照片里貝克漢姆抱著小七，陳誠站在旁邊，兩人都穿著便裝，表情自然。
他點開微信，找到鹿晗的對話框。
上次聊天還是春節時互發的祝福，時間顯示是兩個月前。
陳誠把照片發了過去，然后就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轉身去倒水。
剛喝了一口，手機就震了。
拿起來看，鹿寒回了個問號，緊接著又來一條：“？”
陳誠笑了笑，沒回，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一旁。
他知道鹿寒現在什么心情——那種抓心撓肝的好奇，
想追問又怕顯得太急切，不追問又憋得難受。
就像你突然發現你朋友和你偶像成了哥們兒，而你還在網上點贊偶像的新聞。
手機又震了，是鹿寒發來的：“大哥，你別裝死啊”
“他本人怎么樣？？？是不是特帥？？？”
后面跟著一個抓狂的表情。
浴室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詹娜裹著浴巾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你不洗？”她問。
“等會兒。”
詹娜擦著頭發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BBC新聞臺在播天氣預報，說明天倫敦還是陰天有雨。
“這天氣。”她嘟囔了一句。
陳誠看著她。
浴巾裹得不算緊，露出鎖骨和肩膀的線條，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剛洗完澡的濕潤光澤。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詹娜沒抬頭，繼續擦頭發，但身體往他這邊靠了靠。
“今天伍德沃德說的那些，”她突然開口，“你怎么想？”
“曼聯的事？”
“嗯。”
“讓鹿寒去談更合適。”陳誠說，
“他是真球迷，合作起來也自然。我硬湊上去，反而別扭。”
詹娜停下擦頭發的動作，轉過頭看他。
“你總是想得很清楚。”
“不然呢？”陳誠伸手把她濕漉漉的頭發撥到耳后，“表面上感覺很好，但后面全是坑。”
“也是。”
她靠進他懷里，浴巾松了些。
陳誠的手搭在她腰上，皮膚溫熱。
電視里新聞主播在講脫歐公投的最新民調，聲音嚴肅。
“對了，”
詹娜忽然想起什么，“維多利亞說，她認識幾個倫敦本地的設計師，問我要不要見見。”
“你想見？”
“可以啊。”詹娜說，“反正這幾天你忙工作，我也有時間。”
“那就見。”陳誠低頭吻了吻她的肩膀，沐浴露的淡淡柑橘香縈繞鼻尖。
詹娜轉過身，面對他。
浴巾徹底松開，滑落到腰間。
“今天在包廂里，”她聲音低了些，“你看伍德沃德的眼神，很厲害。”
“怎么厲害了？”
“就是……很穩。”詹娜的手搭上他的肩，
“明明他才是那個大人物，但你一點都沒慌，反而讓他聽你的。”
“我沒讓他聽我的。”陳誠糾正，
“我只是給了他更好的選擇。”
“都一樣。”詹娜湊近，吻了吻他的下巴，“我喜歡你這樣。”
陳誠笑了，摟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浴巾掉在地上。詹娜輕呼一聲，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去哪兒？”
“臥室。”
“我頭發還濕……”
“沒事。”
窗外的雨聲大了些，敲打著玻璃。
鹿寒在北京的家里，盯著手機屏幕。
晚上十一點，他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靜音了。
手機屏幕上是陳誠發來的那張合影——
貝克漢姆、老特拉福德包廂，背景里還能看到球場草皮的一角。
然后他點開陳誠的Ins，最新一條是六個小時前，
配文“all.@manchesterunited”，點贊數已經破兩百萬了。
鹿寒退出微信，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是“陳誠曼聯”，后面跟了個“爆”字。
點進去，熱門微博是幾個體育博主發的：
“陳誠今天現身老特拉福德觀看曼聯vs埃弗頓的比賽，據悉是在貝克漢姆的私人包廂。
這排面……[圖片]”
評論已經過萬了。
“我靠，貝克漢姆親自陪？”
“包廂看球，這待遇……”
“陳誠現在真是國際咖了。”
“聽說曼聯CEO伍德沃德也去了，是不是要合作啊？”
“有可能，曼聯一直想拓展中國市場。”
再往下，是博主的分析：
“陳誠這次英國行，表面上是宣傳新專輯，
但看這幾天的行程——
索尼總裁家宴，貝克漢姆看球，BBC Radio1專訪，英國《Vogue》封面……
這明顯是在鋪路。環球是要把他往全球巨星的方向推了。”
鹿寒關掉微博，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他靠進沙發背，閉上眼睛。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2012年，他在微博發“十年相依，終身紅魔”的時候，
還是個在韓國活動的正當紅偶像。
那條微博爆了，曼聯官方轉發了，他還因此上了新聞。
那時候他覺得，這輩子能和曼聯扯上關系，已經夠幸運了。
后來他回國，發展得不錯，成了頂流。
曼聯中國區也找過他幾次，談過合作，但最后都沒成。
原因很多，檔期、條件、團隊考量……
現在陳誠去了趟老特拉福德，和貝克漢姆合影，曼聯CEO親自見面。
而陳誠，出道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