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姚樂知道的計劃中，讓周臨淵發現賭場存在的人應該是李琛幾個收保護費的。
那天如果周臨淵沒有提前出現，李琛會把警方引到賭場。
關于賭場的舉報信應該是前天才送到，警方竟然這么快就行動了？
“賭場······”馮姚樂咬著牙說，“是我開的，我老婆已經大半年沒去過那里了。”
“這么快就承認賭場了？”周臨淵冷笑一聲，“趙曦蓮可不是這么說的。她說賭場是劉鳴東開的，我們已經審了一些賭徒，他們都說那是劉鳴東的場子。”
馮姚樂咂了咂嘴，“你們別聽她胡說，賭場是我開的，是我假借東哥的名義開的。東哥在南通區有名氣，借助他的名聲能招攬賭客。”
周臨淵看了眼身邊的李雨龍，后者撇嘴搖頭。
任誰都能看出來馮姚樂說話時沒有任何該有的表情，明顯是在背臺詞。
黑金會應該是擔心馮姚樂直接供出劉鳴東會引起懷疑，所以才添加了這段戲碼。
“既然你都認了，那就簽字吧！”周臨淵示意記錄口供的同事找馮姚樂簽字。
此話一出，馮姚樂整個人都蒙了，李雨龍也一臉的迷茫。
李雨龍知道周臨淵有高超的審訊技巧，他以為周臨淵在用什么手段。
然而周臨淵已經站了起來，直接向門外走去。
馮姚樂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審訊椅上。
“周局！”李雨龍追到了走廊，他壓低聲音說，“馮姚樂明顯在頂罪，為什么不再審下去？”
周臨淵說：“咱們都已經認定劉鳴東是賭場的老板，找馮姚樂確認只是補充證據鏈，與其這樣，不如給他點兒心理壓力。”
目前最重要的證據是趙曦蓮的匯款，每個月的匯款憑證是沒辦法造假的，郭柯已經核實趙曦蓮存錢的賬戶確實是劉鳴東的。
李雨龍有些不明白周臨淵的意思。
這時，一位刑警隊的同事從審訊室里走了出來。
“周局，李局，馮姚樂說他要認罪。”
李雨龍愣了一下，卻見周臨淵一臉玩味的笑意。
再回到審訊室，馮姚樂承認賭場是劉鳴東開的，開設賭場的資金共八十萬，是劉鳴東以現金的方式交給了他。
這次馮姚樂說話的語氣無比誠懇，可在場的人卻無法接受。
劉鳴東是馮姚樂的大哥，小弟為大哥頂罪是涉黑案中常見的現象。
這種情況，一般等到警方拿出其他佐證后小弟才會認罪。
這些天專項組調查過劉鳴東，知道馮姚樂是劉鳴東的心腹，所以馮姚樂為他頂罪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他們什么都沒做，馮姚樂竟然轉臉就翻供了？
周臨淵也只是沒有質疑馮姚樂的頂罪，從馮姚樂的角度看，這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嗎？
這一刻，李雨龍發現他更愿意相信賭場的老板是馮姚樂，馮姚樂在栽贓陷害。
接連的舉報電話和舉報信早就讓專項組懷疑有人在落井下石。
這次的賭場是實際存在的，而且只和劉明東、馮姚樂有關。
一開始李雨龍沒有考慮栽贓陷害的可能，現在他不得不懷疑馮姚樂。
對周臨淵動刀子的李琛也是跟著馮姚樂的，似乎很多線索都和馮姚樂有關。
難道這個劉鳴東最忠誠心腹早就叛變了？
看著大家猶豫不決的神色，周臨淵的嘴角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在不知不覺中，周臨淵已經讓馮姚樂忠心耿耿的人設崩塌了。
剝離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周臨淵和李雨龍又去了劉鳴東的審訊室，郭柯也過來協助審訊。
劉鳴東今天四十四歲，全身透露著一股干練的氣息。
“周局長好！”劉鳴東坐在審訊椅上，語氣沉穩，沒有任何驚慌的表現。
“劉總，我最近可沒少聽到你的名字啊！”周臨淵點了一支煙，隨后對著劉鳴東的方向拿出煙盒。
劉鳴東笑了笑，“謝謝。”
郭柯將周臨淵的煙送到劉鳴東手里，隨后幫他點上。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周臨淵說，“我這邊查到你的手下馮姚樂讓人開設了一家賭場，馮姚樂已經承認你是賭場的老板，每個月都會向你匯錢。”
劉鳴東瞬間瞪大雙眼，激動得想要站起來。
被身邊的民警按在椅子上后，劉鳴東沒再掙扎，他抽了口煙，眼珠不停地轉動。
過了一會兒，劉鳴東看向周臨淵，目光中帶著一絲精光，“阿樂說我是賭場的老板？”
“劉總覺得我在騙你？”周臨淵揮了揮手，讓李雨龍拿出了一頁馮姚樂的口供。
這份口供上只記錄了周臨淵和李雨龍第二次回到審訊室后的內容，全都是馮姚樂在指認劉鳴東。
李雨龍將這一頁紙豎在劉鳴東面前。
劉鳴東仔細查看，看著看著，手中的半支香煙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劉鳴東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失魂落魄地搖著頭，“不可能······”
忽然間，劉鳴東怒視周臨淵，大吼道：“一定是你們對他用了手段，他不可能誣陷我的！”
周臨淵淡淡地說：“你既然那么了解他，就應該知道即便我們對他用了手段他也不會在口供上簽字。”
劉鳴東愣了一下，已然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對啊！”劉鳴東喃喃道，“阿樂是我過命的兄弟，你們那些手段怎么可能讓他背叛我呢？”
“不對！”劉鳴東再次咆哮，“口供和簽字一定是假的，我要見阿樂，我要和他當面對質。”
李雨龍回到桌邊，打開了帶來的筆記本電腦，隨后播放了一段視頻。
這段視頻是阿樂審訊室內的，時間是周臨淵第二次回來之后。
視頻中，阿樂指認劉鳴東給了他現金，讓他找地方開設賭場，并承諾給阿樂三成的利潤。
視頻播放的過程中，劉鳴東不停地搖頭，似乎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兄弟的背叛。
直到視頻結束，劉鳴東的嘴里一直重復念叨著“不可能”三個字。
整個審訊室的氣氛壓抑了不少，李雨龍在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劉鳴東。
即便有失槍案的壓力，李雨龍也愿意相信劉鳴東是被誣陷的。
一切都是因為在周臨淵的操作下，阿樂的人設已經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