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的方向從張老五轉到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身上，調查方式也變得聽起來很奇怪。
陳勇沒有任何猶豫，“好！”
這是他最大的優點——從來不會質疑周臨淵的命令。
“本來打算請你吃頓飯的。”周臨淵無奈地說道，“現在真是沒心情了。”
陳勇聽懂了周臨淵的意思，站起身說：“那我就先走了。”
“秘密調查，不要讓任何人發現。”周臨淵叮囑了一句，“市局那邊就說你還在查失蹤案。”
陳勇點點頭，正要邁出腳步離開，周臨淵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問你個問題。”周臨淵說，“以你對我的了解，如果我知道了黑金會在借刀殺人，我會怎么做？”
陳勇想了想，“你會放慢調查劉鳴東的節奏，想辦法解決張老五運輸鏈的問題，不讓黑金會得逞。”
周臨淵心想果然如此，他一開始確實是這么想的。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想起了黑金會圍獵官員行動的總策劃許巖。
許巖掌握了很多周臨淵的查案風格，還斷定他是一個多疑的人。
黑金會為了成功圍獵他需要掌握他很多的資料，他們不會放過任何和周臨淵有關的事，以此來推斷他的做事風格。
眼前這一切都是黑金會計劃的，那么黑金會的設想中，周臨淵會按照陳勇說的做。
放慢調查節奏有瀆職的嫌疑，若幫張老五解決運輸鏈問題，周臨淵還會被人懷疑和張老五有其他關系。
到時候紀委書記董超就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查他。
一旦被紀委調查，周臨淵的工作就要交接出去，那時候黑金會就能肆無忌憚地對付張老五。
這便是黑金會的后手。
想到這里，周臨淵拿出一支煙塞進嘴里，準備給陳勇一支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真是個急性子。”周臨淵嗤笑一聲。
啪！
打火機的火苗出現，點燃了香煙。
連續抽了兩口，周臨淵感覺自己的腦子清醒了許多，同時找到了一個讓他差點忽略的問題。
黑金會為了調查他，會掌握一切和他有關的信息，肯定包括前年周臨淵在怡州市經手過的案子。
光明中學案就在其中，黑金會在調查光明中學案的時候很可能會看到范夢娜的那篇報道。
巧合的是，市長孫左鋒前天問過這篇報道。
將孫左鋒拉入視野后，周臨淵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細節。
雖然是他提出了先查劉鳴東，但趙天反對了，孫左鋒卻很支持他的想法。
還有就是一周的期限，這是孫左鋒隨口說出來的，現在看來他就是在縮短調查時間。
這一刻，周臨淵刻意忽略了孫左鋒林家的背景，把他當成了眉安市政府的掌權人。
有孫左鋒的支持，不管張老五的礦鬧出多大問題，黑金會都有機會接手，所以黑金會不在乎造成多么惡劣的影響。
“你被圍獵了？還是說你本身就是黑金會的高層呢？”
既然孫左鋒有問題，趙天會不會也有問題呢？
周臨淵不敢想，也希望他多疑了，如果市委書記和市長都有問題，他這次怕是根本沒有贏下來的機會。
周臨淵很想給孫左鋒上手段，比如監視、監聽。
可惜沒有證據，否則周臨淵一定會向許鴻匯報。
其實以周臨淵如今在許鴻心中的地位，再加上許鴻本身對京都家族的反感，周臨淵有很大把握說服許鴻。
問題就在于孫左鋒是林家的人，周臨淵著實有很多顧慮。
萬一他想錯了，許鴻卻借題發揮，林家會怎么看他？
這次的調查不同于之前在怡州市對付羅戰庭以及在關山縣對付關家兄弟。
周臨淵沒有上一世記憶的幫助，算是摸著石頭過河，給任何人定罪都要證據確鑿。
私自跟蹤孫左鋒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周臨淵已經沒有可用之人了。
除了跟蹤孫左鋒，周臨淵還需要繼續盯著張老五，需要有人支持陳勇的調查，需要收集孫左鋒的很多資料。
人手不夠成了他最大的難題。
在怡州市有刑警隊的兄弟們幫忙，在關山縣有蔡榮鵬、韓梓葉等人組成的復仇小隊幫忙。
在這里，周臨淵只敢和陳勇吐露心聲。
就像師父韓振曾說的，培養自己的心腹是一個必要的環節。
周臨淵開始篩選能死心塌地跟著他的人，這些人不僅要值得信任，還要有一定的能力。
秦逢亮絕對排在第一位，他有李烈做擔保。
劉蕭這個人追求面面俱到，雖然人品沒問題，但肯定不敢查孫左鋒。
郭柯是劉蕭的人，暫時還不能重用。
想到郭柯，周臨淵就想到了帶著一股邪氣的閆潮，這個人似乎可以深入接觸一下。
還能有誰呢？
周臨淵忽然想到了經開分局的那些人，他們雖然有錯，但工作態度沒有問題，黃晨輝這個人看起來就不錯。
除了手底下的人，周臨淵還缺一個能讓他完全信任的領導。
在怡州市他有韓振和霍宏濤，在關山縣他一開始騙取了薛嘉樹的信任，后面有陳豐梁的支持。
趙天和孫左鋒的關系太近了，周臨淵不敢貿然接近他。
按照時間算，接替白曉源的人也快該來報到了吧？
周臨淵拿出手機，撥通了李烈的電話號碼。
“李叔，忙著呢？”周臨淵笑道。
“別跟我來這一套。”李烈嗤笑一聲，“難得給我打個電話，需要幫忙還是別的？”
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打聽個事兒，知不知道接替白曉源的人是誰？”
“我關注這個干什么？”李烈下意識地反問一句，隨后壓低聲音問：“是不是發現了什么？遇到困難了？”
“沒什么大發現。”周臨淵敷衍了一句，“只是想知道新來的政法委書記是誰，值不值得信任，方便后面的工作。”
孫左鋒已經被周臨淵列為重點懷疑對象，他沒辦法再和李烈分享情報。
“你小子肯定有事兒瞞著我，不想說算了。”李烈沒好氣地說，“等我一會兒，我找人問問。”